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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姑苏夜里的剪刀手 > 第94章

第94章(2 / 2)

王冽的房间,清简质朴,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柜,没了。

小云铺了好几层厚厚地被褥,又把油汀放在床边,才道:“师父这日子,过得跟苦修一样,先这么凑合睡,明天我下山去买点东西。”

姜芬芳道:“谢谢,没事,明天我自己去吧。”

她又笑了一下,道:“好像有很多东西要添置。”

她这一笑,明媚生辉,好像有花朵在这清简禅房盛放起来。

小云另外拿了一套被褥放在床上,就拉着老虎下山了,老虎一步三回头,道:“你说他们怎么睡啊?不会让师父打地铺吧!那地上多冷啊!”

小云翻了个白眼:“那肯定睡一起啊?”

老虎的头发简直竖起来:“你是说……他俩睡过?我师父?我完全想象不出来!”

在他眼里,王冽几乎没有什么七情六欲,从来没见过他慌张、发怒,他也同样不会开怀大笑,他脸上永远带着清浅从容的笑意。

这样的人,也会爱一个女人,爱到炙热发狂吗?

小云脸一红,啐了一口:“你有毛病,想象人家这个作什么?”

“不是,我就是觉得他俩看起来不太熟,不可能吧……”

“不太熟也肯定睡过。”

小云笃定的说:“男女之间,睡过跟没睡过,不一样……”

他们一起睡过许多次。

在姑苏的出租屋里,他那时刚为她交完赔偿款,只租得起单间,就在中间拉了一层薄薄的帘子。

那段日子,她过得浑浑噩噩,完全没有任何男女之防的意识,甚至于那时候她害怕黑暗,不敢长时间的呆在那个逼仄狭小的浴室。

所以每次洗澡,她都是开着门的,一般是凌晨时分,王冽就守在门口,以防让那对母子撞上,还有她发病,他能冲进来。

她记得那些安静的凌晨,她一件一件褪去身上的衣服,混沌中有一个想法冒出来,在想,如果王冽在看怎么办?

那就……让他进来吧。

后来,她不再害怕浴室,因为那些在上海的深夜,有朱砂在,他们总是在浴室里亲吻、缠绵、轻薄的雾气映在玻璃门上,他的身体却是温暖的,他总用他的手放在她脑后,隔开冰凉的瓷砖。

他总是那么温柔、妥帖,所以她格外迷恋他为自己失控的样子,在朱砂睡着之后,他们不知疲倦的做啊做啊,甚至于中午,或者短暂的工作间歇,也要缠着他开个房间。

那么用力的爱,好像没有明天那样,耗尽一生的力量。

“殿里还有一张桌子,我去那里睡。”

王冽检查好室内的气温后,抱着一套被褥走出去。

姜芬芳没有说话,只是目送他离开。

他变了很多,之前的他,虽然外表礼貌温和,骨子里却是冷漠的,他从不跟任何人交心。

可是,老虎、小云、包括昨天看到的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女人,他们明显是他非常亲近的朋友,他们之间可以自在的聊天,开着只有彼此懂的玩笑,他们一定是,一起经历了许多许多的事情。

那她算什么呢?

一个十年前的,前女友。

姜芬芳抱住了膝盖,王冽将两个取暖器都留给了她,脸热烘烘的,发干发痒,可是身上一阵一阵的打着寒颤。

她起身将衣服穿在身上,走出门去,王冽正借着一盏台灯在殿里看书,他似乎不打算睡了,并没有铺床,只是将衣服穿得很厚。

看见姜芬芳来,便问:“怎么?还是太冷了吗?”

姜芬芳摇摇头,道:“我想跟你多待一会。”

她还是像少女时期一样,坦率而明亮。

王冽静了静,殿里只能听见佛前香烛燃烧的声音。

他们之间似乎有许多话要说,又不是说出口的契机,就只能这样沉默着。

沉默也是好的。

姜芬芳看着王冽,她有多少年看过他了,也有多少年没有像现在这样平静过了。

可是王冽似乎难以忍受这样的沉默,他闭了闭眼,道:“不然,我帮你剪头发吧。”

姜芬芳怔了一下,她摸了摸自己的短得不能再短的头发,随即淡淡的一笑,道:“好。”

夜里,他烧了热水,为她洗发。

这么多年,他手艺仍然很好,稳当、轻巧、温柔的手指抚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舒适的颤栗。

姜芬芳眯起眼睛时,闻到了一股很好闻、也很熟悉的味道,她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桌上放着的洗发水。

那是一个美国的品牌,找她做过代言,因为气味好闻,她用惯了就一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