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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姑苏夜里的剪刀手 > 第82章

第82章(2 / 2)

周佛亭非常自我,他个性鲜明,每一分付出他都要看到回报,他根本就不是王冽,跟他生活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他顶着她爱人的脸,对她冷漠、咆哮、用最恶毒的话刺伤她——

周佛亭几乎被气笑了,他道:“所以你要去找他,是吗?过家家过不下去了,你终于要去找原版了?”

姜芬芳笑了,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狗:“如果我能找得到他,我可能会跟你结婚吗?”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周佛亭再也克制不住,他想逼近姜芬芳,又因为自身的教养克制住了,只能一把摔碎了眼前的餐具。

那些西班牙的碗碟,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碎瓷片反射着光晕,像是一点残泪。

姜芬芳冷眼看着他。

她好像看到了自己,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因为不被爱,而感觉到巨大的委屈、痛苦、和愤怒,想要质问,想要毁灭,却毫无办法,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本来也准备在今天讲给你听的。”红酒没碎,姜芬芳倒了一杯,靠在岛台上,道:“是你破坏了气氛。”

“乔琪好奇的那个人,叫杠头,他是我的家人,我说过带他发财,赚好多好多钱,可是我没做到,他是为我而死的,死的时候还不到25岁。”

“他死了之后没多久,我男朋友跟我提了分手。”

周佛亭想离开,但是他没法控制自己,他只能问:“王冽?”

“是。”

“分手时,他朝我要了50万。”

她大概永远记得那个场景,她刚刚出院,他坐在沙发上,轻声对她讲:“我同你讲一件事,我们分开吧。”

她先是无法置信,在她意识里,王冽就像她的一部分,人会跟自己的手足血肉分开吗?

“为什么?”

她喃喃道:“就因为我去香港,我没有陪你动手术吗?我可以解释的……”

“不是的。”王冽否定了她,他仍然是像往常一样温和,轻声道:“只是……我不爱你了。”

那一刻,窗外的风都静止了,她只能听见她的心跳,凝滞而沉重。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通过了司法考试。”他继续说,保持着客气和疏离:“我准备做一些相关工作,理发店……我不会再去了,但属于我的股份,可以折现吗?”

她看着他,他早就算好了,当初他为她付的赔偿金,律师费,他们一同开店,他只拿基本工资,但有四分之一的股份。

一共五十万。

他爱她的时候,毫无保留,他不爱她的时候,锱铢必较。

那时候,她也如同周佛亭一般疯狂,砸东西,大喊大叫,她甚至站在阳台上要跟他一起死。

但任性是被爱者的特权,当爱不再的时候,他们骄傲尽失,形容丑陋。

可是要她怎么相信呢?

他的面容、声音、体温,都还是那个人,那个她以为无论她飞得多高,都会永远站在原地守着她的人。

突然间就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周佛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时候大学城竞争太激烈了,因为我出事,店一直在亏损,后来我一赌气,就卖掉了店面,把钱给了他,跟着沈琅来美国创业。”

周佛亭知道,沈琅,是她那个把钱都卷走的合伙人。

“哦对了,我当时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以为是他觉得我跟沈琅在一起了,我怎么解释都没有用,我堵气,心想,好,那我就跟沈琅走。”

她眼神空洞的一笑。

“出国我就后悔啦,我特别想他,可是他的电话,再也打不通了……我想没关系,等我在美国赚了钱,我就带着钱回去找他,他骂我也好,赶我走也好,我再也不要离开他了。”

“可是大概是好时候过去了,又或者,我其实并没有天赋,之前只是因为我比常人敢想敢做,又赶上了好时代,来美国后几次投资都打了水漂,后来公司要破产的时候,沈琅把钱都卷走了,我不怪他,他不是我的家人,没义务为我兜底。”

她笑了笑,道:“那时候我要被债务逼疯了,也没有钱吃药,最绝望的时候,我给阿柚打电话,说我想死,阿柚说王冽留下一封信,让她提醒我看。”

“我的邮箱许久不用了,堆满了广告,我找到很久才找到他的信,是我刚来美国的时候就发给我的。”

她停顿了许久,久到周佛亭忍不住催促,仍是他一贯的,嘲讽的口吻:“写了什么?告诉你,他离开你是情非得已?”

“不,是钱。”

那是学校给的.edu邮箱,多年没登陆,gmail提示“账号已冻结”。她回答了许久密保问题,才登录上去。

在浩如烟海的广告之中,有一条来自王冽的邮件,正文只有三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