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凄厉地呼喊着,就像是一只失去幼崽的母狼。
就这时,他的脚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休想……
杀了阿姐的人,休想……
如果有人在水下,大概能看见一个诡异至极的场景:男人在努力的往上蹬着,而他一只脚被拽住了。
拽住他的人,有着长长的头发,散在黑暗的河水中,她浑身上下都流着血,仿佛一个阴森的女鬼,将他往地狱深处拖——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清晰地知道,她就要死了……
她看见奉还山上摇曳的草丛,阿婆坐在摇椅上慈祥的笑脸,还有阿姐,她仍是温婉恬静的样子,轻轻地唱一支歌:“七叶一枝花——”
老彭终于不再挣扎,他同她一起朝着无边无际的河底沉下去。
姜芬芳睁大了眼睛,黑暗的水流中,她本应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了下午四点的阳光……
维多利亚理发店,散发着暖烘烘的味道,清瘦俊逸的理发师站在那里,轻声道:“你跟他去拼命,无论输赢,你都输了,因为你的命,比他的命贵多了。”
他朝她一笑,伸出手,道:“等你回来了,我给你吹头发。”
第66章烟火夜·胆小的人
“报告,发现受害人——”
“受害人已无呼吸!”
“进行抢救!”
无数嘈杂的声音,好像在很远的地方响起,耳朵里闷闷地,只有不断涌进来的水声。
“一——二——”
“老大!老大!”
“姜芬芳,你能听到吗?”
她突然被从水中拽上来,大口呼进一口新鲜的氧气,睁开眼的时候,正对上一大片金灿灿的日光。
“患者苏醒了。”
护士的声音响起,随即,是一群白大褂进来检查,再之后,一个女孩扑在她床边,声嘶力竭地哭起来:“老大——老大——”
她是谁呢?姜芬芳眨眨眼睛,困惑地想。
哦对了……是阿柚,无数回忆纷至沓来,她突然重重地抬起头,挣扎着想问什么,却被医生摁住了。
“老大——”
她看向阿柚,张嘴这么简单的动作,却变得重若千斤,只能拼命翕动着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彭……死了吗?”
“死了!”阿柚连忙道:“他淹死了,你趴在岸边,被找到了……”
那一口恶气,终于顺着胸腔顺下去。
她情况稳定之后,来了几个警察问话,其中竟然有位故人,是姑苏的刘警官,他老了许多,严肃到有几分苦相。
一个年轻的警察问:“你从机场走出来是几点?”
“九点左右。”
“中间通知过别人,你要回去吗?”
“没有。完全没有。”
“是打车吗?出租车的车牌号你还记得吗?”
“嗯……不记得了。”
她还很虚弱,靠在枕头上,每一个问题都要想许久。
“描述一下你进门到被绑架的过程,尽量把时间点说清爽。”
“十点左右吧……我到家,发现停电了,我感觉卧室有人,就看见……”
姜芬芳突然抬起头,问道:“杠头怎么样了?”
警察一怔,随后道:“你说彭木生?”
“对。”她又看向阿柚,阿柚侧过头,避开她的目光。
她急了,追问:“还在医院吗?很严重吗?”
警察道:“请先回答完问题。”
“不,给杠头打个电话?”她挥舞着那只打点滴的手,努力想把阿柚拉过来,道:“我问你话呢!”
阿柚再也忍不住了,她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姜芬芳的心重重地沉下来。
就听见阿柚泣不成声,道:“老大——杠头死了——”
杠头是个胆小、爱吹牛、笨手笨脚的人。
他学了跆拳道,想着遇到坏人,一脚把他踹趴下。
可是真的遇到坏人,他还是被一刀捅进了肚子里。
但是,姜芬芳被挟持着离开之后,杠头用爬的,上了车。
车是火锅店老板的,被王冽借了几天,他本来是开车回来,替王冽取东西的。
可是……
血从伤口涌出来,他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加足马力跟着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