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芬芳只能委婉的说:“这个由他告诉您比较合适。”
姜芬芳将她领到庭院,午后的棕榈影筛下碎金,姜芬芳为两人亲手沏了一壶大红袍。
周母长叹一声,道:“他要肯跟我说就好了,这几天他把所有的工作都抛下了,一心一意去查乔琪的案子,昨天一夜没睡,今早刚飞去了纽约。”
姜芬芳听出了她的意思,她烦躁的用力按了按眉心,道:“我真的没叫他去,我请了律师,已经叫他不要管了……”
“他很爱你。”
“……啊?”
周母摩挲着茶杯,低声道:“他……自尊心很强,大概是以为,把这件事做好了,就能跟你复合了。”
姜芬芳没有说话。
“他从小就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怎么讲呢?不对事情,是从来不肯做的。”周母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听不到:“可为了你,他什么都肯了。”
气氛尴尬起来,姜芬芳不明白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头更痛了。
“我这趟来,就是想问一下你的意思,若是以后还想在一起,这的确是他做丈夫的本分,如果……你已经决定了要往前走了,那还是干脆利落些比较好,你说是不是?”
换言之,我儿子好不容易离开脱离苦海,就别让他再蹚你这趟浑水了。
姜芬芳心里厌烦起来,她知道自己该接什么话,表示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绝对不会再牵扯周公子。顺便感恩一下周佛亭忍了她这许多年……
但她就是不想说。
周母还在说:“请原谅,我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当妈的,都不想让儿子置身于危险之中,乔琪的案子,毕竟涉及买凶杀人……”
“哦。”
姜芬芳翘起二郎腿,打断她,道:“那如果我说,我们复婚呢?”
这话在周母意料之外,她一时间愣住了。
“吓到了吧?”姜芬芳冷笑了一声,道:“你们真的很害怕,我又重新缠上他,是吧?但真的是多虑了。”
平时她情绪不会因为这么大点事失控,可是现在,她有点懒得忍了。
“你们总觉得,他这样的人,娶我,我就应该一辈子感恩戴德,但是不是这样的,对我来说,他从来就没合格过……”
周母有些愕然,她道:“我不知道,周佛亭有哪里做得不好?”
“不是做得不好,他只是跟你们一样,瞧不起我,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介绍过,我是他的老婆,当我的朋友来到家里,他说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一股味道……大概是穷人味,我也有。”
“对了,还有我的工作,您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她学着周佛亭那一副睥睨众生的表情:“像弱智讨好弱智。”
“这不是爱,人不可能一边瞧不起一个人,一边爱她。”姜芬芳冷笑道:“所以您放心吧,无论他为我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复合的!”
故事的开始,是王子不顾父母的反对,终于跟灰姑娘走到一起。
然后就开始了吵架,冷战,彼此算计。
故事的结局,是王子怀疑公主转移财产,而公主则警惕着王子的谋杀。
多荒谬啊。
周母敏锐道:“那你们为什么要结婚呢?”
姜芬芳没有回答,她仰头喝光了杯子的里的水。
“我从来没有瞧不起你。”周母道:“只是觉得你们不合适,当初我问过他,可以谈恋爱,两个不合适的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可是他说,他有一定要结婚的理由。”
周母看着她,道:“看来,那个理由不是你们相爱,那是什么?”
姜芬芳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一个顺带的问题,这才是周母最大的疑问,甚至今天她有可能就是冲着这个问题来的。
戒毒所的铁栅栏把天光切成一排排细长的刀片,落在周佛亭的皮鞋上。
他站在那里许久,才抬腿走进去。
关于谋害姜芬芳的理由,乔琪始终一言不发。
警方倾向于,他是向姜芬芳要钱遭到拒绝,怀恨在心,才会谋害她的。
但周佛亭不信。
原因很简单,姜芬芳是他的金主,她死了,对乔琪没有任何好处。
而将她弄疯,然后掌控她,进而得到她的财产——这条路上障碍也太多了,当初他动手的时候,周佛亭还是姜芬芳的合法伴侣。还有朱砂、阿柚……排在他前面的人太多了。
他究竟为什么要害她?
性格使然,周佛亭从小就无法忍受含糊不清的事情,要么是,要么不是。
特别是,这件事跟姜芬芳性命攸关,他必须要查清楚。
周佛亭用三天时间逐一排查了乔琪的所有社会关系,没有得到太多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