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声音已经响起来:“小姜,你在家吗?”
“我在!”
姜芬芳一边应着,一边莫名其妙的看了王冽一眼,挣脱他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昨天那个徐阿姨,她笑着寒暄道:“吃饭呢?这家汤包老讲究了,我来啊,是想问你,昨日讲得那个事……”
“记得呢,我呀,东西都买好了,待会弄完了,给您送上去!”
“好的呀好的呀,你都不知道,她一个小姑娘,这个毛病烦死人了呀!”
姜芬芳站在门口跟徐阿姨寒暄。
而王冽沉默地坐在桌前,洁白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他在害怕什么?
老彭再神通广大,也绝对不可能知道这栋房子。
而且老彭算什么神通广大,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退休老头,被仇恨驱使,一时间犯下大错。
也许,他明天就会被警察抓到。
姜芬芳的生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那……何必要告诉她呢?
“徐阿姨的女儿,有掉头发的毛病,头顶都秃了。”姜芬芳合上门,无知无觉道:“我跟她讲,我家里有秘方,可以熬一些草药洗头看看。”
王冽道:“好,待会我去交一下煤气水电费。”
“你说,我们在家里开一个理发店怎么样?”姜芬芳道。
“嗯?”
王冽有些怔愣。
“徐阿姨家的美容院我看过了,别看开在居民楼里,熟客带熟客,人不少的……如果我把她女儿的秃顶治好,那让她帮忙介绍一些客人,肯定是没问题的。”
纵使满腹心事,王冽还是笑了,道:“你们俩就聊了这么几句,你就想了这么多?”
“我想了一个晚上呢!”姜芬芳兴奋地讲:“你看,我们所有的东西,都是现成的,与其给人打工,还不如自己做生意,但是租房又是一大笔钱,没必要,先试试看能不能低成本开下去。”
更重要的是,她虽然答应了王冽要考大学。
但是王冽出门打工养她,她在家里学习,然后考上大学,再找工作,这条路太慢了。
她必须迅速靠自己在这个城市立足,她往后的计划,才能顺利的进行下去。
王冽迟疑了一下,道:“但是客人可能不会多。”
美容院能开在居民楼里,是因为外面的美容院收费昂贵,但是本身成本不高。开在居民楼里,能吸引那些爱美,又节省的主妇们。
而理发店到处都是,除了本小区居民图个方便,外人何必要跑到居民楼里剪头发?
姜芬芳道:“先开起来试试看,半年之后,我有个想法。”
她眼睛亮亮的,有点得意的神情,就等着王冽来追问。
可是王冽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带着欣赏、怜爱,还有悲伤……
随即,在姜芬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他就垂下眼睫,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道:“好。”
姜芬芳兴奋地一把抱住他。
女孩子温暖的体温,带着药草清苦的味道,整个的揉进他怀里。
“王冽。”她的声音闷闷地,道:“是不是有一天我说,我要去摘月亮,你也会说,好,然后去找梯子。”
王冽没有说话,越过她的肩膀,他看向了阳台。
很多年前,他的母亲就是从哪来一跃而下,他并没有亲眼看见,却在脑海里重复了许多许多年。
他叹了口气,答非所问,道:“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姜芬芳从他怀里抬起头,她并没有听懂,但还是露出一个笑容,有点得意,有点欢喜。
“你果然是爱我的。”她想。
玫瑰色的爱欲,让少女心中升起庞然的野心,她想要长大,变成比现在更强大更美丽的女人,赚许多钱,,然后同他,永远永远在一起。
那么你呢,她在心里问,你会爱我、臣服于我,为我付出一切吗?
你愿意吗?
王冽?
王冽的理发店,头三个月都没有赚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