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皆有价码,他要把那天没有做完的事情做完。
姜家并没有什么贞洁观念,男女之事只有一个意义,就是享乐。
姜家有药方,男女吃的都有,有一些姜家女人一生都不会怀孕,靠抱养女婴传承。比如阿婆,就是在暮年抱养了姜芬芳姐妹。
姜芬芳一边回忆着那个药方,一边笑道:“行啊,我一会把阿柚他们接过来,他们睡客厅,咱们俩睡次卧?”
彭欢皱起眉,道:“你怎么这么麻烦啊?”
姜芬芳道:“不行我走了。”
彭欢看着她,突然笑了,道:“我们俩谁先洗?”
“你先洗吧。”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音,姜芬芳坐了一会,突然觉得自己无法忍受。
明明彭欢长相不错,是她喜欢的类型,就在几天前,她差点心甘情愿的,同他上床。
可是,现在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无法忍受。
无端的,她很想念王冽。
不是想念他这个人,而是想念他代表着的,温暖的、健康的、有序的生活。
而不是深夜里的堕落和荒唐。
为了压制住拔腿就跑的念头,姜芬芳走到彭欢的卧室,大概因为老彭出门的缘故,没有那天那么干净了,书桌上堆满了啤酒瓶子,床上铺着凉席,被子揉成了一团。也没有洗衣粉的味道了。
一些混乱而羞耻的记忆袭上来心来,她想起那天,彭欢将她压在身下,男人的鼻息,撕咬般的的亲吻,身体厮磨,越来越热。
她当时就不明白,这种阿娘们口中开心的事情,有什么好。
待会,她大概会像那天一样,任他动作,自己看着窗户发呆。
她可以在心里背药方,那样的话,时间会过得快一些……
突然间,姜芬芳怔住了。
那天的画面,再一次重新在脑海里:她越过彭欢的肩膀,看向窗台,浑浊的霓虹,映亮了放在那里的盆栽……
当时,她想起了摇曳的奉还山的野草,她为什么会想起奉还山?
姜芬芳几乎是扑向了窗台。
窗台上的盆栽,枝叶狭长,青青碧碧,在夜色中轻轻摇曳。
“七叶一枝花,深山是我家,痈疽如遇者,一似手拈拿。”阿姐总是念叨这句话。
她问:“阿姐,七叶是哪七叶?”
“你真笨,什么哪七叶,七叶一枝花,是一种药草……”
不会错的,就是它,七叶一枝花,它太罕见了,整个奉还山都没有几株,阿姐买了一株,小心翼翼的种在了家里。
一道雪亮的光照亮了脑海……
她一直觉得,尽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王冽,仍然很多东西,让她觉得别扭。
比如,王冽是理发店唯一一个理发师,他如果跑去偷情,店里只能关门,长此以往,怎么可能不引人注意。
比如,无论是偷情,还是杀死野猪,都需要对那些曲折的巷子,破旧的老屋了如指掌——可是王冽是外地人,阿姐也是。
如果是彭欢,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他长得好看,一向爱招惹女人,他甚至跟野猪是同村的,沾亲带故。并且年纪小一些,当初就算阿姐走得近,也不会太惹人注意。
更重要的是——
理发店本身就是他们家的房子,他对这一片的了解,远比王冽,甚至比杠头还要强。
姜芬芳浑身发起颤来,她努力抑制住自己,飞的思考起来。
如果彭欢真的是凶手,他不可能这么巧同她“网恋”,很可能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
他知道她是姜美丽的妹妹,也知道那天晚上,她也在现场……
那么现在,他半夜带她来到这里,是为什么?
不对,这一切只是猜测,彭欢实在不像是那么心机深沉的人
……可她当初不也没看出来,王冽曾是杀人犯么……
姜芬芳心乱如麻,直觉告诉她,她必须迅速离开这里,报警,对,让警察来査……
姜芬芳尽量轻的打开门,浴室里,仍然传来水声,她轻手轻脚的向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她回过头,看到了彭欢。
他没有脱衣服,头发也没有湿一点。身后的浴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水流声。
也就是说,这么长时间,他只是开着花洒,静静地坐在黑暗里,等待着。
姜芬芳尽量让自己冷静,道:“阿柚还病着,我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