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这个房子,甚至比对面更老一些,但是奇怪的是,它的地砖却都完好无损。
姜芬芳低头看向地面上,长满了荒草,荆棘、苜蓿、车前草……
她又抬头看向了里屋。
那里没有上锁,跟野猪哥家的布局很像,很狭窄的两室一厅,满地灰尘和垃圾,很久都没清理过的样子,姜芬芳低头看着,努力寻找着脚印。
在靠近卧室的地方,浅浅印着一个脚印,是男人的脚印!
她循着脚印看去,一个,两个、三个……
突然!一只大手拧住了她的胳膊!天旋地转之间,她被人反剪着手,死死摁在地上。
身后,是男人的喘息声,他一只膝盖抵在她后背上,她嘴里都是血腥和灰尘味,用力挣扎着,可是动不了分毫。
“老实点!你是谁!你来这里干什么?”对方厉声道。
这声音……
姜芬芳努力抬起头,翕动着嘴唇,道:“刘,刘警官?”
中年面善的警官此刻也蹙起眉,道:“你是那个理发店的……芳芳?”
“是我。”
“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刚吼完,唿哨声突然又响起来,这一次更急——
刘警官脸色一变,扯起她的胳膊就往外走,直接到了小院子的正门口。
刘警官打电话,破口大骂:“你他么死哪去了!人进来都不知道!滚过来给我开门!”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
就在这时候,尖锐的嗡鸣声就在耳边响起,仿佛要刺破耳膜,姜芬芳反应过来,这不是哨音,是警报声!
刘警官一咬牙,一脚踹在院门上,哗啦一声,挂着铁链的门居然被踹开了。
刘警官把铁链捡起来,几乎是提着姜芬芳往外跑,院门正对着一个陌生的小巷,也拉着一条封条。
刘警官带着姜芬芳跑出小巷,外面豁然开朗,是一条熟悉的马路,暗绿色的有轨电车,正在叮当,叮当的驶过。
这条路姜芬芳走过无数次,正是“维多利亚理发店”外面那条马路。
无数路线在姜芬芳脑子里交错纵横,仿佛巷子里七横八竖的电线。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响起,巨大的震颤,让人头皮发麻。
黄烟滚滚,那一片低矮的民房,就在眼前轰然倒下,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骤然开阔的视野之中,一辆挖掘机如同史前巨兽,正在不远处,以摧枯倒休的力量,向前推进。
姜芬芳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如堕梦中。
一个满头大汗的青年跑过来,问:“刘叔,你没事吧?”
刘警官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张嘴就骂:“你个兔崽子,你跑哪去了!”
“你不是让我把那些工人引开……我怕他们发现你,就带他们远点的地方抽烟,谁想着提前引爆了。”
”我他妈差点被你害死!”刘警官低吼,他满头大汗。
姜芬芳才反应过来,是施工——这一片,许久未动的拆迁工程,今日开工了。
旁边的看热闹的老头摇着蒲扇,道:“终于拆了,也不知道咱们这一边,什么辰光拆迁。”
“听说是建工业园区,也快。”
“你跟我回去。”刘警官冷声对还在愣神的姜芬芳道。
这是姜芬芳第一次面对警局的审讯,对面坐着两个警察,再也没有当初的和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酷和森严。
“你去观水巷8号做什么?”刘警官问。
姜芬芳犹豫了一下,她能猜到,刘警官之所以出现在那里,应该是没有办法阻拦施工,趁着施工进行前,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查。
她不能说实话,但也不能说假话——翻墙进一个跟凶案有关的废弃民宅,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可疑的事情。
于是她说:“都说是我老板杀人……我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回来,没人给我们结工资……”
刘警官厉声道:“你没看见封起来了吗?干扰警方办案是闹着玩的吗!”
姜芬芳吓得一哆嗦,眼睛迅速湿润了,她道:“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以为……”
刘警官又问:“你为什么会翻墙进那个院子?”
姜芬芳道:“我……我感觉那个草有点奇怪。”
这句话也是半真半假,她的确发现了草不对劲,不过不是在外面,而是在院子里发现的。
江南草木繁盛,一个月就可以满地野草,在别人眼里,两个院子都是一致的荒草丛生。
姜芬芳却能看出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