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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2 / 2)

姜芬芳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双目赤红的咆哮。

怎么可能呢?

她想过姜美丽很多种死法,但唯独不可能是在火车站。

如果已经跑到了火车站,她怎么会死呢?希望就在眼前了,就差一步了,就差一步她就可以回到奉还山了。

她怎么可能会卧轨?

姜芬芳不知道打了多久,她脱力的坐在雨水中,一动不动。

野猪已经开始求饶了,他被打怕了。

那样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时却像一个吓破胆的孩子。

“我真的喜欢她,是她非要跑,我错了,我不应该对姜家不敬,对丈母娘不敬,饶了我吧……”

原来,你也会怕死,也会怕疼啊……

姜芬芳甚至笑了起来,她缓缓抽出那把刀,它已经被雨水洗涮的分外锐利。

她一边端详着,一边喃喃道:“五年前,我阿娘们的拆骨入瓮,你领教了一半,现在,我来教你另外一半。”

“只是我学艺不精,弄疼了你,忍着点。”

野猪拼命摇着头,寒冷和恐惧让他已经尿了裤子。

而姜芬芳这时候才想起,她没有带瓮。

拆骨入瓮,是要把人一点一点往里塞进去,没有瓮怎么能行呢?

“我的瓮,我去拿。”

她转身向小巷的尽头走去,一个多小时前,走这条路,她还会怕。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不怕,一种狂乱的兴奋控制了她,谁挡着她,她就杀谁。

她湿淋淋的,走向了理发店,爬树从二楼的窗口进去,把瓮拿出来。

但问题出现了,她不可能捧着那么大的瓮,再从二楼跳下来。

反正也是要死了,怕什么呢?她想,直接抱着瓮,从楼梯走下来。

她看见了王冽,而墙上的时钟。

原来,这一场血淋淋的对话,只用了半个钟,王冽还没打扫完卫生,而卷帘门也没有关。

王冽拿着扫帚,怔怔的看着她,灯光将一切染上了温柔的暖黄色。

门外,狂风将树木吹得左摇右摆,雨水在玻璃门上形成了瀑布样的水柱,王冽没有问她什么,她也没有解释,他们无声无息的擦肩而过。

就在她打开门,即将走入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暴雨之中时。

王冽突然开口了,他说:“我等你回来。”

少女怔住了,她缓缓过头,苍白的脸如同一弯清冷的月亮。

王冽看着她,很温和的笑了一下,就像是一个兄长,嘱咐即将参加春游的小女孩。

“门一直开着,等你回来了,我给你吹头发。”

姜芬芳转回来,她硬着心肠,继续走着

可是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无声无息的流下来。

她很想洗个热水澡,让王冽给她吹干净头发,换上干燥温暖的衣服,然后睡一觉。

让这一切,这暴雨中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噩梦一样散去。

第26章姑苏夜·图穷匕见

姜芬芳最终没有杀死野猪。

原因简单得几乎荒谬。

那个暴雨夜,等她抱着瓮回到原地时,泥泞中只剩下一截被泡软的麻绳。

野猪,消失了。

她站在原地,发了好久的呆。

可能是她走后,有人路过将他救了,或者野猪自己乱动的时候,将脱臼的肢体复位,逃走了。

她只知道那一刻,她的心情不是绝望,而是庆幸。

就像死地里骤然开出大朵大朵的花朵。

从理发店到这条暗巷,每走一步,她都在挣扎。

虽然还有不少谜团,并没有查清楚,但她知道,这是她最好,也最后的机会。

野猪绝对该死。

那她呢?

她到底要不要就此变成杀人犯,她的命换野猪的命到底值不值得。

以及,这些都指向那个最重要的问题:姜家,同她自己,究竟哪一个更重要。

恍惚中,王冽温和的声音,不停地在她脑海里响起:

“你跟他去拼命,无论输赢,你都输了,因为你的命,比他的命贵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