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阿柚拼了命的摇头,甚至喊出声来:“我不敢!我不敢!”
姜芬芳死死的捂住她的嘴,将她抵在墙角。
她的身体不停地抖,眼睛里全是恐惧,姜芬芳道:“阿柚,深呼吸,别怕,你听我说。”
阿柚急促地呼吸着,可是已经带了哭腔。
“如果他们闯进来,关上门对我们做什么,都没人晓得。但我们逃出去,现在天还没黑,街上都是人,他们不敢太过分的,撑一撑,警察就来了。”
阿柚含着眼泪,看着姜芬芳,点了点头。
她这一生,都活得麻木浑噩,没人保护过她,也没有人告诉她应该怎么做,命运推她去哪,她就去哪。
眼前这个比她还小的女孩,是她生命中出现的第一道光,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保护她,引领她。
“好乖。”
姜芬芳伸手抹掉了她的眼泪,来到窗口,告诉她:“其实很简单,一脚踩在树上,一脚踩在墙上……然后顺着树干爬下去。”
阿柚颤巍巍的照做了,却卡到了一半,姜芬芳一咬牙,抓住树枝荡了下去,落地时手掌撑了一下,钻心的疼,
然后对阿柚伸出手,道:“跳,我接着你。”
巷子里已经有路人驻足张望,就在这时候,前门突然砰地一声巨响,卷帘门被砸开,怒吼声响起:“杀千刀,滚出来偿命!”
阿柚吓得魂不附体,哭着道:“不行,你走吧!我真的不行!”
姜芬芳深吸了一口气,她声音很温柔,像哄着一个孩子,说:“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阿柚闭了闭眼睛,直接跳了下去。
姜芬芳接住了阿柚,也来不及安慰,拉起她就往相反的方向跑。
天已经完全暗了,夜色茫茫,她也不知道能去哪,只能本能的跑,可是刚跑了两步,她的胳膊就一股巨力拽住了。
恐惧之下,她刚想还手,就看见拉她的人居然是杠头。
杠头一声没吭,直接拉着他们俩钻入一条小巷子,他对附近的环境很熟,三拐五拐,等眼前重新光亮起来,才发现他们身处在一条大路上。
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而不远处就是一间派出所。
三个人长长的舒了口气,坐在马路边,才发现彼此都已经大汗淋漓。
姜芬芳问:“你怎么来了?”
“听人讲,他们要上门闹事,我想过来告诉你们一声。”他冲着阿柚埋怨道:“你怎么不接电话?”
阿柚声音还在颤:“……没听见。”
姜芬芳喘息着,问:“老板还没回来,也不一定就是……他们闹什么!”
“出气,毕竟野猪被人弄死了,他的兄弟面上得过得去。”
杠头蹲在地上,愁眉苦脸道:“我劝你们赶紧走吧,老板回不来了,就算能回来,生意也一定做不下去了。”
阿柚也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向姜芬芳。
她希望她能离开,又希望她能留下。
姜芬芳叹了口气,她道:“现在最主要的问题,不是以后怎么办,是我们今天晚上住哪?”
月末,他们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而工资还没发,老板就进局子了——简直像一场黑色幽默。
就连手里剩下的一些零钱,刚才跑的时候,也落在了卧室里。
天已经彻底暗下来,晚归的打工族,遛弯的大爷大妈,以及上补习班的孩子们,都在匆匆往家里走去,那是朝气蓬勃的千禧年,他们都有家。
而三个理发店的倒霉蛋蹲在街边,像三只丧家之犬。
“去火车站?我之前看过有人在那里过夜。”阿柚道。
“去网吧也可以,我们开一台机子,我就剩下两块钱了。”杠头虚弱的开口。
姜芬芳想了一下,她道:“我们回去吧。”
两人惊恐地看向她,就像看一个怪物。
“这个时间,他们大概已经出了气了,他们知道老板在警局里,起码今天晚上,是不会再来闹了。”
“万一呢,可是万一留个人蹲着,等老板回去呢?”
姜芬芳叹了口气,道:“那也得回去看啊,最起码,把东西收拾了。”
她又补充道:“放心,他们又跟我们没仇。”
杠头和阿柚一开始不同意,但是后来阿柚收到了警察打来的电话,说他们出警了,可是到的时候,那群人已经走了。
他们俩才提心吊胆的,跟着姜芬芳回去。
大老远的,就看见一群人围在理发店门口,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