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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姑苏夜里的剪刀手 > 第27章

第27章(1 / 2)

“是我一直管你,你的事业每一个节点,我都在给你投资,包括这次化妆包……你把她们当成你的家人,那我呢?”

“那笔钱我会还给你。”姜芬芳道:“除了这次,你每一笔投资我都给了你回报。”

周佛亭冷笑:“你是觉得,我当初同你结婚,给你钱支持你的事业,包括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要投资,对吗?”

“不然呢?你不是一直这么告诉我的吗?”

周佛亭看着她,就像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空气中有一根弦绷紧了。

他却突然笑了,他道:“我今天来,甚至是想来想帮你的,阿柚仍然在昏迷,加上你的前科和网络影响力,你很有可能被判入狱或者强制医疗。刑期不会短。”

他低头俯视着她,咬牙切齿。

“我想看看还有没有办法帮你,可是,你不配,姜芬芳,你不配。”

喉咙里翻上来血腥味。

他想起去年一月那个雪夜,她喝醉了酒,开车跑出去。他只穿了睡衣,也追了出去,可是半路,她的车熄火了。

雪天拦不到车,他在雪天里跋涉,去美甲店,去她常去的酒吧……先是走,再是跑。雪水渗入他的鞋底,身体已经冻得没有任何知觉。

后来接到电话,她遭遇袭击,人在医院里。

他朝医院跑去,跌了一跤,又爬起来继续跑,喉咙里反上来冰冷的血腥味,和此时一模一样。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那么狼狈过。

而后来,他知道,她怀疑那天晚上,是他在乔琪家袭击了她。

他身材高大,姜芬芳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姜芬芳仰着头,一言不发的看着他,许久,才道:“你冷静下来了吗?”

周佛亭才发现,自己又失控了。

他一直厌恶情绪不稳定的人,可是近一年,他发疯的次数,比过去三十年还要多。

是愤怒,还有内心最深处翻涌着,巨大的委屈。

姜芬芳叹了口气,她道:“你想帮我,可是你帮不了我,因为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真的,真的没有伤害阿柚。”

周佛亭气极反笑:“我还要怎么相信你,阿柚公寓的监控里,只有你一个人上了电梯!你为什么还要嘴硬,那天你又发病了!”

姜芬芳再次叹息,她从心往外的,觉得疲惫。

她只是道:“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我需要的,是哪怕全世界都觉得我是个杀人魔,也永远站在我这边的人。而你永远都做不到。”

“我相信证据,监控清清楚楚,诊断书也清清楚楚!你有遗传性精神病,你平时情绪就有问题,你还有杀人的前科!”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永远相信我自己。”

姜芬芳平静道。

周佛亭一时间竟说不出话,她继续道:“周佛亭,如果我是你,会尝试着想一下,如果我说的是真的,我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而不是一口咬定,我是个疯子,然后来兴师问罪。”

黄昏中,她的笑容有种动人心魄的悲伤。

来美国十多年,她现在再次一无所有,朋友、事业、婚姻,甚至健康……

还有一个人,躲在暗处要杀她。

周佛亭怔怔的看着她,他来时,满腔怒火,他恨她,恨她对那么多人好,却始终跟他隔着一层距离。

她到底有什么了不起,情史混乱,带着一大堆拖油瓶,有遗传性精神病,甚至还有案底。

他要刻薄的讽刺她,质问她,发泄这么多年的怒火,然后重新变成那个理性的、自律的自己。

可是现在。

他只剩下满心的愧疚。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刻,篱笆外突然传出一个声音:“阿娘

浙江的一些地方:妈妈=姆妈,阿姨=阿娘,这里作为姜家的习惯

——”

两人循声望去,是一个高个儿少年,背着双肩背,正站在棕榈树下,有些腼腆的朝他们招手。

他皮肤很白,跟姜芬芳一样,有点病态的苍白,不过模样是好看的,阳光下,像青春洋溢的画卷。

姜芬芳皱起眉,问道:“你怎么来了?学校放假了吗?”

“我在网上看到你……所以请假回来了。”

他又规规矩矩地着周佛亭打招呼,道:“周先生,您好。”

姜芬芳皱起眉,语气不善:“大人的事,小孩子掺和什么,你回来有个屁用!”

“我想着……我能不能录个视频,帮你澄清一下。”

他一向怕姜芬芳,只好看向周佛亭,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阿娘她没有杀人,这个我最清楚了,因为朱丰……他是我爸爸。”

2004年,姑苏,暴雨一直下了三天,三天后,正是阴历的七月半。

一个阿婶在河边烧纸,看见一群野狗聚拢在岸边,啃噬着什么东西。

阿婶抬头看了一眼,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是一只纹着青龙,尚未腐烂的手臂。

失踪多日的网吧老板,朱丰,终于被找到了——一部分,他身体被分成无数块,沉进水沟之中,一时间,没人敢再去倒垃圾,甚至没有人敢再走那条路。

因为警察打捞很多天,他的头,仍然没有被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