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干什么?”
王冽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他绕过她,去厨房倒了杯水,一边递给野猪,一边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野猪收回目光,道:“酒喝多了,脑袋懵走不动,看你这儿亮着灯,洗个头清醒清醒。”
“嗯。”
王冽让他躺在洗头椅上,野猪揉着眉心躺下,却突然道:“她是谁?”
他指的是姜芬芳。
姜芬芳内心尖叫着,可是她面上平静,甚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野猪哥,我是店里的,我们昨天在金时代见过,你忘了?”
野猪用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凝视着她,冷冷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芳芳。”
“大名。”
姜芬芳浑身血液凝结起来。
姜芬芳这个名字,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比这更重要的是,他怀疑她了?
是她打听的太多?还是他认出了她。
在奉还山那次见面,她还是只有十一岁,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小女孩面目全非,她还特地将头发染了。
“芳芳,太晚了,你先上楼。“
王冽突然开口,他走过来轻轻揽住她肩膀,把她推向楼梯。
他从来没有对她做过这么亲密的举动,几分钟前,他扶着她走路,还隔着很远的距离。
他在不动声色的昭示着,他们的关系很特别。
姜芬芳知道她自己的阵脚已经乱了,她绝对不能继续留下去了,她顺势上楼,一边道:“野猪哥,我先上去了。”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如同走在悬崖边上。
她用余光看到,野猪一直在看着她,她屏住呼吸,等待着……
但最终,直到她上楼关上门,野猪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倦怠的收回目光,躺在椅子上,对王冽道:“彭欢那小崽子在泡她呢”
“我知道。”
王冽用热水打湿他的头发,开始按摩头皮。
他的手法娴熟轻柔,野猪舒服的合上眼睛,他身形巨大,躺在狭小的洗头椅上,真像一只硕大的猛兽。
“你不在乎?”野猪仿佛说梦话一样,道。
“她年纪小。”
王冽笑了一下,道:“我这种人……她愿意跟着我,我很知足。”
”放屁!”
野猪突然暴躁起来,猛地坐起来,道:“你说什么屁话!”
那双眼睛血红,他指着王冽咆哮:“男人有钱!要多少妞都行!你知道那贱人死了之后,多少女的往我身上生扑吗?”
躲在二楼偷听的姜芬芳,猛然捂住嘴。
她曾经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
会不会阿姐根本没死,只是远走高飞了,那个人拿些生石灰送过来,糊弄她们……
毕竟,一个人死了啊,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会没有葬礼,甚至没任何人知道。
她没想到的是,除了野猪以外,知道这件事的,竟然是王冽。
他跟野猪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跟阿姐的死,究竟有没有关系。
王冽没有再搭话,只是静静地等野猪咆哮完,他便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继续洗头。
野猪穿着粗气,躺在椅子上,目光空茫的看向天花板,许久,他没头没尾道:“我做过亲子鉴定了,朱砂那小子,是我的种。”
王冽仍然没有说话,仍然专心致志的洗头。
野猪自顾自地说:“早知道不打那么狠了,她死那天,耳朵被打聋了,我本想等睡醒带她去看看……”
姜芬芳握紧拳头,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要是没有这个奸夫,草他妈的……你信不信?我是真愿意养她一辈子……”
王冽仍然专心致志的洗着头发。
野猪声音又变得阴森凶狠起来:“可是一定有的,等我把他找出来,他家里有一个我杀一个,有十个,我他妈杀十个!”
就在这毛骨悚然的时刻,姜芬芳身后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芬芳?下面干嘛呢?好吵啊!”
是阿柚,她睡眼朦胧的从蚊帐里探出头来,正看见姜芬芳趴在门口。
又问道:“你干嘛呢?”
姜芬芳浑身的血都冷了,她迅速合上门缝,道:“来客人了,老板在招待,你快睡吧。”
“这么晚来什么客人……”
阿柚嘟囔了一句,下一秒,她已经重新进入梦乡。
姜芬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理发店的隔音一向不好,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发现了她在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