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什么都没有,走廊里空空荡荡,无垠的黑暗中,只有卫生间黄色的灯光亮着。
可是,被强行破坏的门锁,不是幻觉,她被冷汗湿透的衣服,同样不是幻觉。
姜芬芳不可置信的四下看着,什么都没有,卫生间的镜子映照出她惊恐到扭曲的面孔……
等等。
她颤抖着抬起头,看向了镜子。
镜子里的人,面容扭曲,像她,又不像她……
巨大的恐惧,摄住了姜芬芳的魂魄,她慢慢地退后了一步。
而镜子里的“姜芬芳”,却并没有做相同的动作。
她慢慢咧开嘴,露出一个怪诞的笑容。
那个笑容越来越大,整面镜只装得下那扭曲的五官,随后,只剩下一只巨大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姜芬芳。
姜芬芳记得这双眼睛,也记得眼睛主人血迹斑斑的样子。
“我找到你了,姜芬芳。”
一声叹息般的声音,巨眼活泼地转动着。
姜芬芳痴痴地站在那里,直到一些冰凉的东西飞溅在她脸上,
是什么?
她抹了一把,发现满手鲜红。
而镜子里的她,喉咙已经裂开一道伤口,仿佛婴儿的小嘴,暗红色的血浆,缓缓流下来。
姜芬芳是被阿柚送进急救室的。
阿柚知道她和周佛亭吵架,就猜到了她会去乔琪的小屋,怕她出事,就冒着雪去陪她。
凌晨三点半,阿柚打开卫生间的门,看到镜子被打碎了,姜芬芳惨白着脸躺在浴缸里,手中紧紧地攥着一块碎片,已然鲜血淋漓。
她脖子上,有一道狰狞恐怖的伤口,正在缓缓地,把热水染红。
阿柚失声尖叫起来。
所幸的警察和救护车已经到了,而且没有伤及动脉。
姜芬芳醒来的时候,周佛亭、阿柚、乔琪、包括她这么多年接来美国的,奉还山的姐妹,都来医院看她。
她说不出话,只能用手写字:“那个人抓到了吗?”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阿柚道:“老大,你真的看到有人进来了吗?”
警察到了现场,没有发现大门有破坏的痕迹,房子里,也没有第二个的指纹。甚至最近的监控,只拍到了姜芬芳进入,并没有拍到其他人。
从头到尾,除了姜芬芳说有人入室抢劫,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人进入了那间屋子。
而姜芬芳的证词,也充满了病态和荒诞:什么叫镜子里的人影?什么叫镜子里的人出来了?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那个夜晚,她精神失常了,在产生的幻觉中选择自杀,所谓入室抢劫,不过是精神分裂者的谵妄。
检查结果也表示,她有精神分裂病史,周佛亭已经在跟医生商量,是否要让她进入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姜芬芳只觉得,从一个噩梦坠入了另一个噩梦之中,她想说什么,可是说不出口,生理性的泪水,从眼睛里无声的流下。
阿柚给她擦眼泪,像是对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谁敢把你送进去,我就跟他拼命。”
乔琪说:“是啊老大,姐妹们都在这里,再不行打电话让朱砂回来,他跟你有血缘关系……”
姜芬芳摇摇头,艰难的打字:“我从来没想过自杀,真的有人要杀我,王冽可以证明……”
打到这里,她愣住了。
阿柚一把抱住她,道:“我知道,好了,不要再说了。”
姜芬芳被她抱着,一时间呆住了。
她们都知道,王冽的电话,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变成了空号了。
连同这个人,也早就消失在她生命中。
第9章姑苏夜·乘光
姜芬芳是什么时候跟阿柚熟悉起来的呢?
是阿柚带她去卖头发。
那天夜里,她上楼后,阿柚急急地问她:“你真的跟老板搞对象了吗?你们俩打啵了吗?”
姜芬芳终于忍不住说出来:“你怎么老想这些啊?”
在奉还山,男女在一起是件稀疏平常的事情,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对八卦这件事,能长期抱着如此巨大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