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柚不可能不知道,但她还是做了。
“但看起来,你似乎真的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简的目光甚至带了点怜悯。
“是的,不过——”
姜芬芳失魂落魄了片刻之后,又重新整理好了表情,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解开自己领口的丝巾。
洁白如玉的脖颈,有一道浅色的伤痕,蜿蜒爬过颈动脉。
“实际上,去年的一月,我被遭遇了一场,入室抢劫案。”她说:“凶手差一点割掉了我的头。”
“什么?上帝啊!”
“凶手还没有抓到。”她笑了一下,道:“所以没有向外界公布,那段时间,我的精神状态并不好,哪怕是现在,我也在恐惧。”
“是的,可怜的孩子,你一定吓坏了。”
富裕阶层,可以用钱来隔绝一切让人恐惧的东西,他们最害怕的,就是突如其来的暴力犯罪。
“所以,我的助理大概怕我无法适应工作,所以自作主张的,拒绝了所有工作邀约,我为她的冒犯向您道歉……”
一秒钟,姜芬芳哀伤的神情,在一秒钟之内转换成了她标志性的,富有感染力的微笑:“还好,兜兜转转,我们最终还是迎来了合作,我们中国称之为,缘分。”
还没反应过来的简:“……等等我还没有答应你。”
回程的车上,姜芬芳的右手一直在抖,这是服用地西泮的后遗症,她用左手死命按住它,打阿柚的电话。
无人接听。
这些年,她所有商务联络,都由阿柚负责,她不敢想,这一次,是阿柚唯一一次瞒着她做决定,还是很多次当中的一次……
从去年一月开始,她的精神状态,就像走钢丝,一点小事就会让她崩掉。
她怀疑周佛亭,怀疑身边的所有人,甚至怀疑自己。
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阿柚。
这么大的加州,这么大一个美国,她唯一全心全意去信任的,阿柚。
阿柚一直没有接电话。
前面开车的周佛亭突然开口,他问:“你为什么说谎?”
姜芬芳忙于低头看手机,闻言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入室抢劫。”
他说出几个字,就闭紧了唇,这个话题,她以为他到死都不会提起。
姜芬芳深深叹了口气,她道:“我不知道阿柚为什么没有告诉过我,《july》找过我……但没办法,我得给一个足够有力度的理由。”
周佛亭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这个眼神很复杂,不耐烦、嫌恶、还有恐惧……
这让姜芬芳心中的情绪迅速膨胀,她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他妈讨厌镜子!尤其讨厌有人在镜子里看我!”
周佛亭皱起眉,道:“我在开车,不可能为你挡上后视镜。”
“那你去死啊!”
周佛亭一脚刹车,车戛然而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头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不是吗?你死了就不用面对,你娶了一个疯女人!不用再费尽心思的想着怎么摆脱她!”
她的声音却格外的平静冰冷,道:“还是你希望,死的是我?”
周佛亭盯着她,一声不吭。
姜芬芳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凄厉:“你别做梦了,周佛亭,我死了,一定会拽着你一起下地狱的。”
第8章洛杉矶·乔琪
去年一月十三日,一个很黑很冷的冬夜,她跟周佛亭吵架了,喝了很多酒,独自一个人去了乔琪家。
乔琪是传说中,她到了美国之后包养她的男人,实际上,他是个同性恋,只有一间破败的公寓。
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是乔琪和这间破败的公寓收留了她,所以她赚钱之后,就以两倍市场价买下了乔琪的房子。
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都会回到这里,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比周佛亭的豪宅更让她有家的感觉。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她进门后立刻上床,用毯子把自己围起来。
然后她打电话给王冽。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啊?”她问:“靠着吃你的血肉往上爬,姜芬芳这个贱人,现在遭到报应了。”
王冽在那头安静的听着,他一向是不善言辞的人,这样也好,她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很多话,刻薄的、无情的、痛不欲生……
“我告诉你,你活该,你就活下地狱,你是不是恨我?来杀了我啊!哦对,你不敢,你就是不折不扣的窝囊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