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离了官道的小路,是人为开辟的土路,指向确认的终点,但平叛这条路,却是越走越崎岖了。
到了营地,李弯刀明显感觉到了几分不同,但她迫切想要见到相依为命的兄长,谈谈人生大事,季戊要到中帐跟柳双双汇报情况,她一个外人,压根就不需要管这些,季戊也没拦着,只是派了个人跟着。
李弯刀归心似箭,也懒得管那人是不是来监视她的,等到了柳双双给两兄妹安排的帐子,她一进去,就看到了满脸阴沉的兄长,自打对方差点被那阴险狡诈的女人砍了脑袋,捡回一条命来,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李弯刀一屁股坐在了草席上,没忍住唉声叹气起来。本来,她都找到机会逃跑了,但乡亲们惦记着种下的番薯,不愿和她继续过那颠沛流离的日子。
若是能选,谁愿意过那样的日子呢?
可祂们是反贼,是逆贼。
跟着朝廷的人,那能有什么好结果吗?!劝说无果,李弯刀憋着一口气,独自骑上了小红马,悄然离开了大部队,她一路上却也难免担惊受怕,犹如惊弓之鸟,疑神疑鬼。倒不是怕被追上,她就怕不小心又落入了那邪门家伙的陷阱。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骑着马,到了另一处山脚,只要翻过那座山……山其实都长得差不多,但比起山匪藏匿的那山,这座山的绿植要更多一些,即便是秋天,大多数树木还是郁郁葱葱的模样。
这很难不让李弯刀想到,兄妹两和乡亲们当初暂居的那座山头,罢了,那都过去了,人总是要朝前看的……只要一步,再走一步,就能离开这破地方……但是,她真能就此离开吗?
“唉……什么唉!”
李弯刀差点以为自己不小心又唉出声来,却听见沉默了许多的兄长如此训斥出声,知兄莫若妹,虽然脑子大部分时候都不太灵光,但她直觉还是挺准的。
她试探着问道,“兄长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对了,李弯刀这才想起,兄长是被强留在了柳双双的身边,莫不是被刁难了?还是说……
心知妹妹下了战场就稀里糊涂的性子,李且过也懒得兜圈子了,他压着声说道,“我有事要与你商量。”
向来很有主意的兄长,露出了有些奇怪的神情,但李弯刀一贯不怎么在意这种小事,相比之下,她也有件事,想要和兄长商量,但说起这事,她也难免有点吞吞吐吐,“兄长,我也有件事……”
两兄妹对视了一眼,大眼瞪小眼,两人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
“我们投了吧。”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嗯??!
另一边,柳双双听完了季戊的汇报,大体上没什么问题,但是粮仓的事情……她双眼微眯,“我的原话是,带不走的找个地方藏起来。”
“你理解的藏起来,就是交到都督手里?”
季戊斟酌着语气,谨慎地说道,“如今阴雨连绵,离了干燥通风的粮仓,粮食容易发霉生虫,我等虽打下了营寨,兵力有限,却不好长期守在那里。”
“都督此前从未现身,外人不知其底细,正适合蛰伏在山寨中,与我等守望相助。”更何况,后勤辎重本就该由都督统筹安排。
最后一句,季戊还是没有说出来。
自打祂们从昊城出发到此处,除了一开始携带的辎重,后来的军械粮食,都是主帅想办法弄来的,这次行动,亦是她提供的情报,于情于理,都不应该由旁人插手。
辛辛苦苦拿下的粮仓,却要让人过上一手,以主帅的立场看,大抵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可都督不是外人。
季戊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也见过了太多类似的事情,所以,他不愿看到两位长官分道扬镳,甚至反目成仇,因此擅自主张,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神情严肃的男人低垂着头,“是某私心自用了,还请司马责罚。”
柳双双思索片刻,她虽然是有类似单干的想法,但人在江湖,哪能真就单打独斗,对于季戊的做法,她纵然有些不太痛快,脸上却也没表现出来,但她也不是吃独食的类型。
这世界到底充满了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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