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双双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点了点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诸位心中应当都要有个数。”
“是,司马,我等明白!”队正向前一步,满脸严肃地说道,“今后,若是有半点风声从咱们嘴里传出去,您便唯我是问!”
柳双双颔首,进而安排起护卫队来。
这队伍比营兵编制略少,一队十人,一般来说,亲兵待遇更好,相应的,责任和风险也更大,在战场上,他们就是主帅的肉盾,无论是冲锋还是撤退,都要紧跟主帅的步伐。危险程度显然是很高的。
亲兵相当于是核心班底,这样重要的位置,基本上都会安排上知根知底的人,譬如同乡或者亲戚,甚至姻亲、干亲,在古代,这是除了直系血缘外,最为牢靠的关系。
在资源匮乏的年代,抱团是生存的智慧,很多底层人发家的底子,基本上都是这样来的,有着相似的人文背景,自然就会生出凝聚力。
做事都这样,有一个人牵头,集思广益,就这样埋头去干,干着干着就成了,一旦牵扯到利益分配,人心就散了。但做什么不要先解决温饱问题?光是靠觉悟是很难支撑下去的。
什么时候能白粥榨菜管饱,黄袍就披她身上了。
柳双双不由一乐。
亲卫队相当于是贴身保镖,闲暇时,也跟着寻常士卒训练,因为其特殊的作用,除了忠诚,武力值要求也更高。若是主帅不出门,只待在营地里,通常要做的反而是站岗。
听到这样的安排,众人绷紧了脸,大声应是,努力做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眉宇间的喜色,却是显露了分毫。
他们非但没觉得大材小用,反而觉得自己得到了主帅的信任,在队正的带领下,九人围在中帐外围,警惕地看向周围,以免闲人靠近。
但柳双双如今是既没有谋士,又没有军事任务,泄密根本无从谈起,这安排倒是形式多于实际,不过,现在队伍不满编没关系,这场仗打完之后,或许就有了。
帐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翻页声。
被扣下的李且过找了个角落坐着,闭目养神,心里却是惦记着剿匪的妹妹。
姓柳的也不知留了什么后手,若不是想要带乡亲们离开,以他妹妹的身手,未必没有逃跑的机会。
想到这,李且过心里更加复杂,都是他这做哥的拖累了她,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是希望对方能回来,还是按照计划那样逃跑。
除此之外,苗有男,或许应该叫苗佑岚,也被留了下来,她垂手而立,双眼放空,有些出神,心里却是泛起了些许涟漪。
当年,家里发大水,爹娘把她卖给别家做童养媳,后来,那家人搬到了靛青镇,原先的名字忘了,往后她就叫有男。
于她而言,名字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称呼,但名字却也能代表很多东西。当她是炊饼铺老板时,她的名字无足轻重,当她是临时军需官的时候,她就不该叫苗有男。
有男是毫无意义的,佑岚同样毫无意义。
人的一生,总是被更响亮的声音裹挟,到头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对于司马的维护,她看在眼里,因而不会说什么把她交出去之类看似顾全大局的话,驳了司马的好意。可若当真到了骑虎难下的时候,她也不会让司马难办。
苗佑岚双眼微垂,她知道自己或许应该表现出感恩戴德的模样,却怎么都没办法牵动起一点情绪,就像“孩子”的离去,也一并带走了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若不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即便看起来再真心实意,也只是逢场作戏。
可总是要表示的,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这样的行径能够延续下去。做好人很难,在这样肮脏的世道,做个有限度的好人更难。
好事不该付出代价,好人也不必从头到尾都要是好人。
苗佑岚神色淡淡,不带任何情绪地思考起如今的困境来。
柳双双翻看着苗佑岚呈上的军需簿册,她把列表和做模版的思路提了个大概,苗佑岚的行动力却是很强,以今天出战的后勤数据为依据,就弄出了个初版,基本信息一目了然。
但柳双双还是发现了能改进的地方,“这里再加一项……”
苗佑岚认真地倾听,将柳双双的要求记在了心里,柳双双用毛笔在纸上做了几个记号,“就按这改吧,之后再统计一下辎重。”
“是。”苗佑岚接过簿册,却没立即离开,半晌,准备伏案作图的柳双双抬头,投以询问的目光,“还有事吗?”
苗佑岚沉默了片刻,“我能联系上供货商,不是镇上那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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