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急促的钟声响起,那是午门的大钟,只在某些特殊的时候响起,譬如皇上皇后崩薨,亦称丧钟,同样的,也有紧急召集臣子上朝的作用。
今天是休沐日,不用此法怕也是难以在短时间内,将那群寻欢作乐的臣子们召回!
半个时辰后,朝臣都急匆匆赶来了,有几个还没到位,但也无关紧要了,年轻的天子抓着龙椅扶手,脸上难掩焦虑,然而,天子冠冕的玉旒遮挡了众臣的视线,也挡住了天子的视线,天子慢慢冷静了下来,示意身边的太监念念那八百里加急的军情。
“叛贼势如破竹,攻占淮北各州郡县,沿途百姓贪生怕死,开门迎贼,虎贲军孤立无援,大败而逃,如今,叛贼整军北上,直逼锡丘,还请陛下调兵遣将,以拒叛贼!”
众臣哗然。
锡丘城是运河枢纽,打下锡丘,就能威胁到苏州,有道是“苏湖熟,天下足”,江淮和太湖有两大粮仓,城湖相邻,若是被贼子占据,便就扼住了南北运河的喉咙,如今粮食大多通过这条运河,从南到北,届时,关中不足以自给自足,他们要被活活饿死在京城!
平叛迫在眉睫。
然而,少主国疑,勋贵外戚把持朝政,大肆敛财,国库空虚,朝中大臣更是拉帮结派,冗官怠政,地方官员互相推诿,难以管辖,加上衍国一贯重文抑武,军备废弛,十年前的那场大战,将帅几乎阵亡了大半,衍国险胜却也是元气大伤,不得已割地赔款,如今,唯一还称得上是精锐的虎贲军都败了。
还有谁能力揽狂澜?!
满朝文武支支吾吾,竟无一人能荐。
就在文武百官召开紧急会议的时候,靛青镇也正面临着巨大的危机。
柳双双看着城门外围而不攻的军队,她单手叉腰,捏了捏胳膊,长时间拉弓搭箭,她大臂都有些酸痛,偏偏又不能放松下来,只能时不时歇歇。疲敌之计,纵然知道是明谋,还不能不应。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托十年前那场记忆犹新的战争的福,原来的柳双双还挺有居安思危的意识,囤粮就是其中之一,加上靛青镇特殊的地理位置,消息还不算闭塞,她平时也会有意无意地收集些情报,因此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虽然没出过远门,她也知道锡丘城的战略地位。
想到这,柳双双忍不住看向山头的方向,也不知道那群小鬼头怎么样了。这地方就那么大,去别的城镇需要路引,一群半大的孩子长途跋涉,无异于小儿抱金过市,惹眼还危险,柳双双相信,生性谨慎的狗剩,不会拿孩子们的性命开玩笑。这样一来,选择的余地就更少了。
祂们大概率就藏在哪个山头。
原本,狗剩带着孩子们玩失踪,也不失为釜底抽薪的妙计,因而,柳双双也没那么急着找人,但现在兵临城下,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祂们的处境就有些危险了。靛青镇说不好会成为双方争夺的战场,那群孩子若是被抓到,说不定会被当做探子杀掉。
柳双双眉头微皱,但以镇上几近于无的兵力,压根组织不了像样的反击,只能死守,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时间一长,镇子内部就要因为粮食不足生乱了。
只是,有一点,柳双双觉得有些奇怪,这支军队不攻打更重要的锡丘城,却停在了这里……
思索间,有个小卒跑上城楼,凑到柳双双耳边,小声道,“柳壮士,县令有请。”
柳双双应邀到县令另置的私宅,已经有不少士绅豪族落座了,待客的大厅循旧制,县令在上首,左右分别是案席,宾客正襟危坐,中间空出大块空地,原本是做表演之用,但如今情况危急,又并非庆功宴,因而众人面前也只有茶水,相熟的人小声交谈着。
“柳壮士到!”
引路的奴仆唱道,本还窃窃私语的众人,不约而同地看着最后登场的身影,形销骨立的女人穿着方便行动的短打,头上束着包髻,她颧骨突出,五官冷硬,眼神像刀子般锐利,面对众人的审视,她背脊挺直,神色自若,没有丝毫闪躲,反而像模像样地行了一礼。
本来还对此人身份存疑的众人,对于她名将之后的说法,也有几分信服了。
[声望值:60]
柳双双眼睛微动,自从她上演了一番极限钻门之后,算是小范围出圈了,还差一点声望值,就能点亮靛青镇地图了。
本是闭目养神的县令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几分热切的笑意,“柳壮士,请上座。”说着,侍者就将她引到了县令下首的席案上,柳双双看了一眼周遭的人,不是师爷,就是主簿、县尉,都是府衙的班子。
看到女人行云流水般的跽坐,礼仪气度无可挑剔,县令双眼微闪,心里更是提高了这位深藏不露的坊主的评价,不过,情况危急,他也来不及了解这横空出世的壮士,当务之急,还是如何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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