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红缨苦着脸,正因着表姐在,她才七上八下的。
然而,等那一声醒堂木响起,坐在幕后的少女却是陡然专注起来。
年轻人一甩折扇,娓娓道来,“书接上回,那将军因酒色误事,害了性命,有女大喊,敌将已死,百姓奔相告之,残兵败将气势如虹,集结反攻,那入城士卒却是军纪散漫,一击即溃,竟就转身仓皇逃窜,白白断送了大好战机呐,此事传回京中,龙颜大怒,有臣不愁反喜,连连恭贺。”
程青山拱手作揖,变了腔调,“此乃天意,未尽之业,圣上当取之,以扬名天下……”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污蔑,这是污蔑啊。
在酒楼听书的文人们涨红了脸,嘴里说着些有辱斯文,难登大雅之堂,瞎编乱造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
单纯觉得这话还挺提气的老百姓们,却是连连叫好。
又有朝堂臣子唇枪舌战,互不相让,激烈时,诸臣面红耳赤,大打出手,刹那间,鞋帽横飞。这场景描述得生动形象,逗得众人大笑不止。
“荒唐,简直荒唐!”雅间里的文人们都坐不住了,老百姓还以为这是夸张,只有他们知道,这事儿,真发生过啊。
如此详实,仿若亲身经历。
一屋子的大小官员们面面相觑,互相警惕。
他们之中,出了一个叛徒!
是谁,究竟是谁?!
“如此朴实无华,像沈兄的文笔啊。”
“呵呵,谁不知道你何三变的名声,最是擅长仿文复古,这藏拙起来,也是轻而易举吧。”
“少血口喷人了,就是你,有辱斯文,扯掉了老夫头发的账,咱们还没算呢!”
“哈,颠倒是非倒是挺在行啊,就你那稀疏的几根草,还用得着扯?风一吹就散了。瞧,又急,说你几句就急头白脸的,还说不是你?!上回就是你脱了鞋……”
“老匹夫,拿命来!”
“来啊,丢人现眼的老家伙!”
“哎呀,两位大人别打了,别打了,哎呦喂,谁,谁打我?!”
“快别打了,哎呦,不是我,不是我。”
“打人啦,哎哟,我腰扭了,快来人啊……”
翌日,皇帝乐呵地看着底下人鼻青脸肿的模样,“朕听说,你们为着一话本吵起来了?真是闻所未闻啊。哦,不对,先头锦衣卫和东厂的人,也是为着几句虚言大打出手。”
“天寒地冻的,也难为你们还有这般火气,一点不消停。”
“陛下,此书妖言惑众……”
“也不知道谁说的,这话本写得好,写得妙,你那门生还给写的注文呢……”
“臣等是被奸人蒙蔽……”
“哪来的那么多奸人,一会儿这那的……”
“老匹夫!”
“贼老头!”
朝堂像菜市场一般闹哄哄的,坐在上首的皇帝却是心情通畅,那话本他也瞧了,中庸罢了,然而,有头没尾,着实叫人惦记,纵然他能叫东厂的人,将剩下的部分都给摸来,但这书嘛,还是慢慢品来得精彩。
自打他得了江山,琐事缠身,每每夜里总是不得安宁,更有黑影重重,噩梦连连,他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烦躁不已,自打那晚看了东厂呈上的市井集录,间或夹杂着三两话本,他却觉得头脑清明,浑身舒畅,当即叫了人彻夜详谈,那叫一个酣畅淋漓,之后更是倒头就睡,一夜好眠。
自那之后,他也反思自己绷得太紧,鲜少消遣,这才令东厂的人搜罗些话本小说解闷。睡前看看,确实精神大好。
如今这话本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百姓们津津乐道,也无暇提及废帝之事,他也乐于成见,由着去了,不过,区区小国竟敢拒绝纳贡,简直奇耻大辱。
皇帝看够了笑话,他一拍龙椅扶手,结束了这场闹剧,“好了,这话本,朕也瞧了,虽有些巧思,但也平平无奇,消遣便罢,何必大动干戈?”
“今朝会议事,是为攻打高丽……”
话音未落,却见群臣神色古怪。
皇帝眉头微动,声音不怒自威,“众卿可是有何想法啊。”
“……陛下,怕是还未听过那妖书的最新一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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