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定是看懂了其中隐晦的劝诫之言,方才令人……
然后,他就听到了下一句。
盗墓贼他揭竿而起。
“哐当”一声,掌班摔了个屁股墩,他心惊肉跳地爬起来,看着台上依然夸夸其谈的说书人,一时间,吃人的心都有了。
这都什么狗屁《阴刀记》,什么将军,说的不就是锦衣卫那群蒙荫的吗?刀子竟然藏在这里,好算计啊好算计,阴险,狠辣,猝不及防!那群兔崽子,为了害他们东厂,竟然兜了那么一个大圈子。
冤,千古奇冤啊!
他越想越气愤,拳头都硬了。
“一派胡言!”
琼楼玉宇一拍桌子,气得跳起,踩着他的脚就算了,这会儿竟然还要踩到他头上来了,纵然知道,就说书那短短几个时辰,京城就传遍了,定是有人推波助澜,但他还是气得心肝痛啊,凭什么他的著作要给别人分去啊,什么叫他不懂何公,他不懂,难道还是一群只会胡言乱语的听众懂吗?!
什么虎头蛇尾,食之无味。你们当初听书的时候可不是那么说的!
瘦高文人模样的男人背着手,来回踱步,再也坐不住了,他还道,过了元宵之后,才开始售卖新书,这会儿是一点等不下去了。
再下去,他新书都要变成别人的模样了!
头一次看到师父如此焦躁失态,少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咱们这是要如何应对?”
“抓紧印刷!放出风声,五日内,琼楼玉宇新书,《奇梦诡书》出售!”琼楼玉宇冷笑一声,“区区才人,竟然还妄想以卵击石?”
那就笔下见真章吧!
吃着火锅的柳双双还不知道外边的风言风语,不过,听到表哥表妹的讲述,她也觉得这事苗头不太对,鬼神之说,当做消遣还不算什么,闹大了,可能就有点触碰到红线了,说不定朝廷会来干预,但现在朝廷的要紧事,还是大赦天下,总不能皇帝闲得慌,还关注这点市井传言吧。
收着点,应该没事。
说好的吃锅子,就别想那么多了,柳双双也就一边吃着锅子,一边和表兄妹闲聊起来,得知表哥表妹喜欢话本、小说,各种表演,还到戏班子打过杂。
两人甚至还想着当伶人。
不过,看着从小就艰苦训练的学徒们挥汗如雨、流血流泪的,两人心生退意,目睹了各种旁人看起来有些残忍的训练方式,两人就彻底打消了这念头。
除此之外,两人也经历了不少。
小小年纪,打工经验倒是挺丰富的。
“我想再试试别的活计,若是还不成,我就安心回来接替我爹的活了。”表哥程青山如是说道。
表妹跟着点了点头。两人关系不错,总是形影不离。知道自家的情况之后,她也想多挣点钱,就算是做了老姑娘,也有底气。
柳双双若有所思,想着要不要把两人也拉入伙,但想想现在还不太稳定的班子,她只是提了一嘴。两人却是十分感兴趣。
“咱们可以不分钱,就当是跟着双姐见见世面了。”
穷苦人家,总是没太多选择的,一般都是沿着前人的路子走,两兄妹却是少有不安分的类型,不少邻居也说过闲话,让程家夫妻俩严加管教。
两人却也是与孩子们详谈了几次,了解了彼此的想法,最后才各退一步,成家立业之前,也就让两孩子闯闯,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不违法乱纪,好好的孩子,做什么就由祂们去了。
因着不太合群的观念,人也沉闷,一家子也没什么熟悉的人,也就和柳双双一家走得近些,至于她大舅,柳双双没怎么听她娘说过,好像是年轻时拿了钱,脱了籍,扔下一双弟妹,一走了之了。
柳双双摇了摇头。
两边都有些不安分的表亲戚们,相谈甚欢。
到了夜晚,倒也还是各自一间房,郊外的荒地多,二舅的房子也大,空房还够用,表妹送来被褥,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那表姐就早些歇息吧,蜡烛我搁这了。”
“好。”
门被体贴地关上,柳双双看着陌生的房间,铺好了床。既然是走亲戚,又只是住一晚,她自然没有带什么纸笔砚墨,于是,她坐在床上,久违地翻起了技能书。
就在她准备补上先前没写的[犯罪档案]时,柳双双发现,[薛定谔的小黑]那一页发生了变化,一个漆黑的全身剪影印在纸上,隐约能够看到高高的尖顶帽子,手持锁链、镣铐,鞋底的一点却是突兀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