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孩子抹着眼泪,一声大叫。
壮汉却像没听到一样,只把婆娘扶了起来,那妇人推搡了他一下,恨铁不成钢,转而又苦苦哀嚎着,“儿啊,我儿。”
村长扭头看向抓着“人质”的柳双双,“柳小子,你也差不多该放手了吧。”
“你一个读书人……”
柳双双松了手,挨了人生第一顿毒打的宝哥儿,泣不成声地扑到了他娘怀里,“娘,娘。”
柳双双也没管什么体面不体面,需要的时候,它就是个幌子,不需要的时候,它连个烧饼都不是,但她还是笑吟吟地拱手,“今个是某有些冲动了。”
“大哥这大白天的,拿着棍子要与我理论,我也是怕啊,所以一时慌了神。”
“你!”
“行了,柳家小子也道歉了,就算扯平了吧。”
壮汉瞪眼,那他这打是白挨了呗,但他又不敢吱声,脚还痛着呢,因而频频看向他媳妇。
“他!”妇人喉咙一哽,终于体会到了被架起来,有苦说不出的滋味,她愤恨地看了柳双双一眼,连带着周围看戏的村民们,一把拎住了壮汉的胳膊,“还不走?!等着让别人看笑话啊。”
“哎呦,痛痛痛,轻点,轻点。”
“个没出息的,我怎么嫁给你这么个怂包!”
这笑话他们还看得少吗?村民们心中腹诽。
村长这才挥了挥拐杖,“散了,都散了。”
柳双双拱手,“谢过村长。”若是没有村长从中斡旋,少不得还要打一顿才能分个对错。
但文明社会,显然是要遵守某些规则的。
“你,唉,何必如此啊。”村长叹气,“你念了书,明了事理,何必和她一妇道人家计较。”
柳双双倒是顺着反思了一下,“的确,我应当直接对她动手,而非通过教训她的儿子,逼她投鼠忌器。”
“大人间的矛盾,不应牵扯到小孩,同样的,与小孩的矛盾,也不应该牵扯到大人。若是回头遇上了,我会道歉的。”
村长张了张嘴,你这还上赶着对妇人动手了,着实是,有辱斯文啊。
既然事情解决了,柳双双向着众人抬了抬手,“如此,惊扰各位了,在下告辞。”
说完,柳双双便就扬长而去。
待她离开之后,众人的口向又变了变。
“这,跟小孩子计较,还是有些狭隘了。”
“还打女人呢,这也太可怕了,不过有时候我也恨得牙痒痒。”
“该,收拾祂们的人来了。”
“哎呦,这会儿又心疼上啦,回头那小子再把你们撞沟里……”
“他敢!我这不是觉得那柳家小子有点咄咄逼人吗?”
“啧啧啧,脸变得比驴还快,得了便宜就卖乖吧你。空空稻子两头靠。”
“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
“柳大哥。”
柳双双在土路尽头,看到了满脸不自在的少女,吴丫头摸了摸头发,像是有些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脸都有点憋红了。
于是,柳双双开口道,“你也看到了?”
她不仅文斗,还武斗。
吴丫头别起头发,声如蚊蚋地嗯了一声,但她又很快地说道,“我,我觉得柳大哥做的对,那宝哥儿就是……”
但她也有点说不下去了,显然是陷入了矛盾之中。
柳双双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想到了一个故事——邹忌讽齐王纳谏,“妻妾爱他,所以觉得他美,客人有求于他,所以说他美,他却觉得自己不如徐公美。邹忌以此劝诫齐王,不要被阿谀奉承的声音蒙蔽。”
吴丫头似懂非懂,但听到妻妾,她红了脸,“是说,对待同样的事情,每个人出于不同的原因,会有不同的评价吗?”
她嘟囔着,“邹忌说不定是美而不自知呢,他怎么知道旁人说的是错的,他认为的就是对的?”
“我就觉得……柳大哥说的有道理。”
“所以,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各有主见,这是需要辩证对待的。”柳双双面不改色地说道。
吴丫头张了张嘴,眼里满是迷茫,“辩什么?”
ahref=”<ahref="t/zuozhe/por.html"target="_blank">t/zuozhe/por.html</a>”title=”直到世界尽头”target=”_blank”>直到世界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