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星戴月,日夜兼程,以后,族人们就交给你们了。”
“是。”披星神色一肃,站直了身子。
柳双双不爱搞什么排场,更不喜欢离别的场合,所以没有通知太多的人,她看向熟悉的一切,海滩、树木、浪花。
被打捞上来的半艘破船,如今只剩下了空荡荡的船架,原本坚硬的木板,也变得发干发脆,螃蟹、贝类躲藏在那里。断木残骸伫立在沙滩上,看起来也算是个特别的景观了。
旧时代的船已然沉没,新时代的船即将扬风起航。希望她手搓的船,不要那么容易沉了。
经过这些年的研究,她造出了一艘迷你帆船,上边物资齐全,船头的位置,还架好了鱼竿和捞网。即便作为人生最后的住所,也是挺不错的体验了。
柳双双摆了摆手,跳上了船,她摸了摸脖子间的兽牙项链,心里感觉格外的平静,她伸手,感受了一下风向。
不错的天气,适合出海。
柳双双最后再看了一眼熟悉的海岛,拉下了折叠的风帆。
猎鹰们在头顶盘旋着,落在了鼓起的风帆上,发出了高昂的叫声,就像离港的鸣笛。
披星双目含泪,挥手告别。
“一路小心啊,双奶。”
柳双双:……大可不必。
“拿着。”逐渐离开的船上扔下了一卷羊皮纸,披星手忙脚乱地接住,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她双眼发亮。
难道说?!
流传在族里的宝藏!
“想要我的智慧吗?去找吧!我把所有智慧都藏在了那里,诚实、勇敢、聪明的人,终将勘破一切。”
【检测中,不在服务区……】
海浪拍打着岸边,靠海吃海的渔民们本应早早出海捕鱼。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君上爱吃鱼,却怕刺,听闻有不少御厨无法做到无刺而被治罪丧命,剩下的御厨为此惶恐不安,有一御厨心中愤懑,用刀背砸鱼,结果鱼肉与鱼骨分离,恰逢君上传膳,他急中生智,剔除了鱼骨,鱼肉剁成了鱼茸,挤成肉丸,投入沸汤。此味得到君上称赞。
后来,这事传到民间,不少富庶之家,也想尝尝君上都夸赞之物。海产也因此水涨船高。
在江河地区,做鱼丸,常用草鱼,其肉质鲜嫩,做出的鱼丸爽滑。而在沿海地区,用的最多的是鱼,肉质紧实,做出的鱼丸弹性十足。还有麻鱼,做出的鱼丸也别有一番风味。
海边炎热,为了尽可能储存海货,渔民们还会把收获的海产腌制晒干,制作成咸鱼,其中的魿鱼干和鲛鱼干,甚至是启明乡敬献给君上的贡品,颇为盛名。
作为靠海吃饭的渔村,几乎每家每户都有渔船,然而,本该趁着天蒙蒙亮出海作业的渔民们,却是一反常态地待在了家里。
里正说,有大人物要来了。
渔村,靠海的土路上空无一人。
天边晦暗,海水翻涌,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突然,地面轰轰作响,仿若地龙翻身,正翘首以盼的村民们吓得大惊失色,就要冲出家门躲灾,却见远处扬起滚滚黄土。
一群身着甲胄的士兵,手持长兵,列阵而行,簇拥着中间的车马前行,临至海滩,士兵左右分开,露出了中间奢华至极的车辇,六匹威风凛凛的骏马纯黑无杂,齐头并进,巨大的车轮之上,隐隐能看到其上高大魁梧的身影。
珠帘碰撞,帷幔飘扬。
海水翻涌,一艘艘黑色的舰船缓缓驶来,站在船头的士兵手持利器,目光如炬,巨大的床弩架在船头,手臂粗的箭矢排列左右,寒光森森,将岸边围得水泄不通。
车辇停下,闭目养神的帝王睁开了双眼。
侍者大喝,“把人带上来!”
“陛下,冤枉啊。”身着葛衣的方士被士兵押了上来,他巧言令色,文过饰非,“老道所说句句属实,我等本已到了蓬莱仙岛,取得仙丹,奈何归来途中,被蛟龙大鱼所阻,方才,无功而返啊。”
“船上众人皆为人证,望陛下……”
“哦?”年逾五十的君主依然耳聪目明,他垂眼看着童颜白发的方士,眉头轻动。
侍者察言观色,往后摆了摆手。
又有一女子被带了上来,她跪地大拜,“民女珠,启明乡人,曾为寻仙童女,遭遇海上风浪,船毁人亡,仍有存者浮于海面,却被许老儿令人所害,民女侥幸逃生,苟且偷生数载,今斗胆,状告许老儿欺君瞒上,倒卖供品,残害百姓,有拥兵自重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