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总是无法用常理解释,但解释不了就该放任自如吗?想到这,柳双双有些莫名不爽,但她似乎又微妙能够理解,为什么要探寻罪犯的内心世界了。或许正是要找到给祂们定罪的缘由?
柳双双断断续续地把她知道的内容写在书里,杂乱无章的,以至于她最后都不知道写的什么,反正不管写什么,字都被吞掉了。
看着再次空白一片的书页,柳双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又难免茫然,就像刚踏出学校的学生,失去了短期目标一样。
关于罗万的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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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犯罪档案]:只有罪犯最了解罪犯,聪明如你,一定知道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写下来吧,一经采用,你将获得丰厚奖励。
第94章
的确就这样很干脆地结束了。
恩雅没有动私刑的习惯。
一大早,她只是把大家都聚集起来,让罗万当众把他做过的事情复述一遍。柳双双本还担心,整个过程,会像电视剧那样,一波三折,什么被告当庭翻供,反咬一口,什么证据不足,疑罪从无。
但罗万很痛快地交代了一切,仿佛已经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他交代了更多的细节,和昨天说的没什么两样。这更激起了众人的愤怒,甚至有人冲了上来,冲着男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到最后,罗万被打得鼻青脸肿地昏了过去,又被冷水泼醒,但他只是沉默着,除了交代他做过的事情,他没有辩解更多,仿佛什么都不在乎,连死都不怕了。柳双双看在眼里,她不由得有点怀疑,对方多年后现身,是不是时日无多了,就想着死在她手里。
柳双双赶紧打住,疑心自己是不是海水泡多了,脑子进了水,都开始同情要杀她的人了。但胜利者对手下败将总是会多些宽容的。当实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弱者的挣扎,在上位者看起来都像是某种趣味。
就像有些人,也不怎么把小猫小狗的意愿看在眼里,想摸就摸,想抓就抓,即便它们咬伤、抓伤自己,倒也不会痛恨到要把它们通通杀掉,反而觉得小脾气还挺有趣。这么比喻好像不太恰当,但人会对投入了关注、有一定了解的事物更加上心。也是正常的吧。
更直白地说,没有产生交集之前,因为立场不同,一个人或许可以没有心理负担地杀死敌人,但一旦了解过敌人的故事,人反而心有顾忌了。柳双双倒也没有给谁洗脱的意思,只是觉得,罗万若是就这样干脆地死了,反而像有什么没结束一样。
“杀了他,杀了他!”一开始,只是有人这么说,叫声越来越大,原居民们脸色涨红,情绪激动,到最后,喊声拧成了一股绳,直冲天际。
恩雅抬手,激动的众人逐渐噤声。女人神情严肃,锐利的目光看向众人,众人便就垂首,表示倾听和尊敬。
恩雅微微颔首,转而看向罗万,“你的尸体,将会被火焰吞噬。”
柳双双心说,这算什么惩罚。
然而,一直无动于衷的男人却是猛地抬头,眉骨的伤疤剧烈抖动着,“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他的吼叫声很大,跟野兽似的,小动物们都被惊到了,叫声此起彼伏。
众人对此没有异议。恩雅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让人把罗万压下去。曾经受人尊敬的狩猎队队长,被推搡着,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他今天还要继续翻地,直到他死。
耽搁了一阵,吃了早饭,众人又各忙各的去了,柳双双看大家心情不佳,也没提出要拉练,迟点再去海边吧,算算时间,也到了教学启蒙的日子。
都说学习要从娃娃抓起。
她是不怎么喜欢小孩的,这年纪的幼崽人憎狗嫌,烦人的很,一不留心就扒土吃*扔泥巴去了,就算她是由士匕都不好使。这种情况,柳双双承认自己是带不来,所以,一些刚生育完的女人,年纪偏大,腿脚不方便的老人,伤残者,空闲的人,也都是她的教学对象。
有大家长在场,小孩总会安分一点。
柳双双在地上,用木棍写上了声母韵母,她本来是想用石板,编个简易版的字典,但目前没找到大小合适的。毫无疑问,编写字典也是个大工程,她在海边训练的时候,也时常会想,到底要怎么个编法,要不要结合本土语言,还是照搬普通话的体系。
然而,对于她的课程,众人显然不是很感兴趣。一群人坐在树荫下乘凉,孩子玩着石头,咿咿呀呀,什么文明不文明的,祂们也不懂。
祂们就想晒太阳、睡觉、摘果子。
年长者倒是捧场一些,好歹跟着柳双双念了几遍,但该记住的是一点没记住,于是,又有人很直接就问了。
“学这些有什么用呢?”
学习数字和算数,还能算算每天摘了多少果子,知道族人们吃了多少,采摘一次能吃多少天,之类的,虽然,祂们之前都没想过这些复杂的问题,但现在,至少不怕摘得多了吃不完,摘少了不够吃,你两个我三个分不匀了……
但学这些奇怪的符号,又有什么用呢?
之前就有人问过类似的问题,柳双双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只会说“人就是要读书识字”、“长点见识”之类的话,但她今天又有了别的感想,“学会了写字,就能把今天的事情记录下来。”
“为什么要记录?”众人的愤怒已经消退了,毕竟,罪恶之人得到了该有的惩罚。
在这点上,柳双双觉得雾砾族人还挺文明的,在一些原始部落,对于罪人的惩罚,要更加残酷血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