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双双蹲在海边,就着平静下来的海面,左右照看着自己的脸,发现眼眶青紫肿胀,嘴角也带着淤青,好在牙齿没事。
不知怎的,她想到了中学时候的英语老师,瘦瘦小小的,有点黑,扎着马尾,很是朴素。和旁的时髦的英语老师不同。好像就是寻常的一天,她带着伤上课,有同学好奇地问,伤是怎么来的。
老师说,是下楼梯时摔的。
过了一段时间,伤好了没多久,老师又带着伤来上课,一只眼睛贴了白色的纱布?还是眼罩?柳双双有点记不清了,她当时还觉得很酷,像库洛姆。只是,老师摔伤的次数太多了吧。
伤处总是不见好。
于是,在她的记忆里,就有了一个四肢不协调、老是倒霉摔到脸的老师。再后来,这个老师好像就离开了。班里换了个老师。
毕业后,在同学聚会时,柳双双突然想起了这老师,她问中学朋友,还记不记得那个总是摔倒受伤的老师,朋友们都摇头否认,仿佛那老师,是她杜撰出来的一样。
柳双双也不知道,怎么冷不丁又想起来了,她摸了摸脸,或许是因为,她现在的样子,和当年的老师很像吧。
所以说,记忆很奇妙,总是会有些奇思妙想。人也一样。
罗万被族人们用藤蔓捆住了。
众人讨论着怎么处置他,在这里,没有人权的说法,是生是死,由胜利者决定。
柳双双也早就扔掉了“仁义礼智信”那套,当人掌握生杀大权的时候,那种膨胀、那种说一不二的满足感,让人很难回想起自己弱小的过去,甚至都开始痛恨过去了。
当然了,情况有所不同,对于有威胁又无法掌控的事物,柳双双一贯选择毁灭,一劳永逸。但考虑到罗万是雾砾族人,还是要交给祂们自己处置吧。
但看到恩雅眉头紧锁,一脸慎重又有些为难的样子,柳双双反思了一下,或许,她应该自己就把问题给解决了。在搏斗中死个人也很正常,尤其在,他选择了在海上决一死战之后。
“那就让他去耕种吧。”
恩雅思索了片刻,做出了最后的判决。
采集与狩猎效率太低,不能维持族群的生计,尤其在新生命陆续降生,继驯养动物之后,柳双双又提出驯化野生植物,进行开荒耕种,但族里还是有一部分人心存顾虑,舍不得放下弓箭、标枪,到土里刨食,这样太不勇猛了。
因而,目前只有老弱妇孺在小范围种植,效率比较低,投入和收成都不太好看,因而,族人们也不是很积极,如今,若是有罗万这免费劳动力加入……
恩雅下意识看向伤痕累累的少女,却见她神情复杂,呢喃出声,声音太小,她没有听清楚。
恩雅摇了摇头,也没多想,“出发。”
随行的族人把罗万抬回驻地。
柳双双背上今天的收获,缀在队伍的最后。
魁梧的男人手脚被捆在树桩上,被前后共四个人抬着,蓬头垢面的,像被狩猎的野猪。
柳双双凝视着那道被五花大绑的身影。
奴隶的诞生。
会是让雾砾族人毁灭的开端吗?
第91章
当脑海里有了某种概念之后,越是想要刻意遗忘,就越是难以忽略。面对这样的情形,柳双双总是很犹豫,或许能够称之为畏惧,她畏惧建立羁绊,恐惧一切都成幻影。
但事已至此,与其担忧未来,不如先搞搞基建。
在柳双双到来之前,雾砾族人以狩猎、采集、捕鱼为生,而在她来了之后,因为技能书的缘故,被当成了祭司转世,因此,有了一定的号召力。
原居民们听从了她的意见,逐步开始向农耕方向转变。只是,柳双双也不知道,沿着既定的方向走,究竟是迈向文明的捷径,还是走向毁灭的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