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也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我们可以学胡人的打法,引蛇出洞,利用沙漠复杂的地形,分而化之。”
“可万一他们不上当怎么办?我们也经不起消耗。”
柳双双看向众人,这谈着谈着,怎么大家都把宴季和朝廷当成假想敌了,她不由失笑,摊手,“我是说战术理念,又没说他是我们的对手。”
说着,她眺望着边城的方向,慢悠悠地说道,“他不能,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宴季亦是心知肚明。
边域不需要会打仗的猛将,而需要权衡各方的表率,在过去的几年里,他充当的就是这样的作用。只是,最近,他越发觉得力不从心,总感觉哪里不对,像有无形的手,拨动着一切。
尤其在那陆氏,自作主张敬献后,虽然谨慎起见,他连夜去信,上报了世家豪族的动向,但宴季也不确定,是否为时已晚,会不会被君上认为,他已然倒戈,与当地士绅同流合污、欺上瞒下……
宴季按了按眉头,自打那以后,他的眼皮子就没停过,总是跳啊跳,像有什么凶险的事情即将发生,虽然他从前并不相信这些,但久经沙场的直觉告诉他,危险即将来临。
可他依然一无所知。
生性谨慎的将军坐在庭院中,吹着冷风,喝着苦酒,却也没能想通其中要害。他抬头,看着天边皎洁的月光,思念着京城的妻儿。
说是开恩,实则就是为人质。
远离了京城,也就远离了权势,脱离了君上的掌控,不被信任也是人之常情,可在这穷苦之地,牢牢把持一方的士绅,也对他这朝廷官吏满是提防。他夹在中间,两头不到岸,只能漂泊。
再者,朝廷又削减了军饷,让他们自力更生,某些事情,宴季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不能真叫人活活饿死。
士兵虽敬重他,勉强忍耐了下来,却也不免心存怨怼……宴季摇头,喝了一口闷酒,他这会儿倒是盼着,君上把他给撤了,省得在这……
突然,一声急促慌乱的声音响起,身着皮甲的小卒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却又被月亮门外守着的亲兵给拦住了,他嘴里不住叫喊,“将军,将军!”
“将军,将军不好啦!”
宴季挥了挥手,让亲兵把人放过来。
小卒冲了进来,支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不,不好了,那黄金瓜……”
宴季眼神一变,倏地抓起了士卒的领子,脸色沉得吓人,“黄金瓜怎么了?!”
小卒欲哭无泪,“坏了,都坏了,黄金瓜全都坏了!”
“……什么?!”
第66章
宴季都能发现的事,一心敛财的士绅豪族,对“黄金瓜”的上心程度更是只多不少。
几乎是同一时间,每家每户或高价收来、或暗中昧下的那批蛇瓜,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腐烂。
负责看守农田的部曲,就发现了异样,上报给了庄子管事。
管事也不敢耽误,立刻派人到府上通风报信。然而,等报信的人到了府上,已然是后半夜了。
听到只是瓜烂了,底下人哪敢就为这点小事打扰了主子的清梦,因此,直到第二天起来,做着美梦的士绅豪族们,才知道了这等晴天霹雳的消息。
陆氏家主觉得天都要塌了,脸上阴晴不定。
他可是把黄金瓜大张旗鼓地送上京了,本是想着抢占先机,好在君上面前露脸,若是有幸得到君上一两句夸赞,他也能打着这旗号,做独门生意。
谁知,竟出了这档子事。
事到如今,他哪还能不知道,自己这是被人做局诓骗了!
陆家主揪着美髯,来回踱步。
究竟是谁,要这样害他?!
他的脑海里顿时就浮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宴季!陆家主磨了磨牙,怪不得,他先前还假惺惺地来劝说他,让他不要擅作主张。
呵呵,做生意讲究的就是抢占先机,若不趁着“黄金瓜”还热乎着,赶紧打出名声,捞上一笔……不对,陆家主脚步微顿,宴季才是边城重镇的一把手,他敬献之事出了这等岔子,宴季也少不了挂落。说不得还要被问罪。
总不能,那宴季拼着两败俱伤,就为让他在君上面前出丑吧。
不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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