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和朝廷不会同意,”他十分严肃道:“没有谈判的余地,他们不可能同意将东南三府割让出去,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只会死磕到底,就看谁谁死了。”
在他眼中,东南所谓的三十万将士太虚了,覆满甲者不到一万,这还是倾尽全力才养出来的。
东南虽商贸发达,粮食丰盈,但铁矿铜矿实在太少,又不产战马,压力非常大。
叔叔这边的大将大多擅水战,比如卞良才,曾带领三千水师打赢木须湾之战,与大郦作战经验丰富。
但往大盛走,水系不丰,多是平原山谷,正面作战的情况下,东南的这些兵力在战争的吞噬下根本不够看。
“可朝廷必然拧不成一股绳,各地厢军只会袖手旁观,他们敢对上咱们吗?”万迟默面露精光,手指上滑落在平阳镇。
“承均,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万贺堂和万迟默在书房呆了一整个下午,可万贺堂知道自己的这位叔叔根本就没有和自己说实话。
别说自己还有个儿子的事,大郦这条线也不可肯透露半分。
他思索着,却遇到了来找叔叔的婶婶,他先是一愣,随后躬身道:“见过婶婶。”
“承均?!”
杜欣雅极度不可思议,实在想不到自己怎么会在都统府见到远在京城的侄子。
她惊讶的上前一步,即是开心又是奇怪道:“皇上不是……”
“归契异动,皇上下令让我去北疆。”
“那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为你们兄妹俩操了多少心。”
万贺堂见婶婶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她想问什么,主动道:“瑶枝很好,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相见了。”
“真的么!”
杜欣雅顿时激动起来,她实在是思念女儿,可又知道他们不能随意回京,说不定一回京就像侄子这般被彻底扣在京城。
自己侄子向来不说虚话,听他这样说,她顿时如同吃了颗定心丸般,只期待着与女儿相见。
见婶婶这番爱女心切的样子,万贺堂不由得为婶婶而悲哀。
如果婶婶知道一直待她情深的丈夫背着她与其他女人相会,还有个比瑶枝还大的儿子,该是多么崩溃的事情。
他了解皇上,皇上并非滥杀无辜迫害忠臣之人,如果叔叔愿意和父亲一样急流勇退,他们万家本可以很幸福。
但偏偏将这一切给毁了……
看着此时什么也不知道的婶婶,他只能平息自己的情绪,克制表情不让她察觉。
杜欣雅的笑容一直维持到进书房,她敲了敲门便推门进去。
书房虽是重地,可却对她不设防,她一直感念于丈夫的信任,因而也从不乱看丈夫的机要。
她边走边撒娇埋怨般开口:“承均来了你怎么不和我说?”
“我就说怎么在书房呆一下午不见出来,感情是你们叔侄二人叙旧呢。”
“雅儿,”背过身的万迟默将手里的舆图自然而然的收起,面含笑容道:“怎么会,承均赶着时间。”
杜欣雅还记挂着女儿的事情,拉上丈夫的手忍不住求证道:“刚刚承均说咱们很快就能见到女儿,是皇上要咱们回京么?”
万迟默一噎,以现在的情况,他回京的那天就是大盛改立国号之时,可这样的话怎么对雅儿说。
就这么犹豫了片刻,杜欣雅敏锐的察觉了丈夫的不对劲,她打量着丈夫的眼睛,质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怎么会。”万迟默安抚的拍了拍妻子的手,浅笑应对。
现在还不是给妻子透露这一切的最好时机,杜家也还没有完全的绑在他这艘战船上。
“不,”杜欣雅摇了摇头,视线从他的脸上一寸一寸的扫过,“你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杜家可是一顶一的贵族,作为杜家唯一的嫡女,她岂是什么也不懂,可以被随意糊弄的女人。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敏锐,她不去了解不代表她真的不懂。
“承均为什么会来这,真是皇上下的旨意吗?”
“雅儿,你在想什么,不是皇上下旨,承均如何偷跑出来还不惊动朝廷呢?”
万迟默上前一步,似是无奈极了,“我刚刚只是想到回京后要不要去趟白家。”
他哀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措,“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飞星的母亲。”
“飞星他……”
“夫君你别忧心,到时候我们亲自上门慰问。”
眼见此事糊弄过去,万迟默赶紧带着她离开书房。
杜欣雅只道自己多心,他们夫妻向来有话直说,从不互相隐瞒,却是自己冤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