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贺堂留恋地看着皇上,他知道皇上心中有决断,不用自己多说什么,可他还是忍不住道:“皇上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此行如踩独木桥,却不知是谁粉身碎骨。
沈祁文轻声应了,揉了揉几乎要被撞断的腰。
身体被好好的清理过,他努力睁开快要黏在一起的眼睛,出神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他好似总是这样看他离开……
从今天他身边少了一个叫影的暗卫,千里之外多了一个与他为敌的万贺堂。
众人只发现皇上少了根时时伫立在身后的木头,却没人把影的离开放在心上。
“皇上?这是西街的玩意,臣觉得新奇,献给皇上看看。”
薛令止把一个小盒子掏出来呈了上去,沈祁文只看了一眼便不感兴趣的放到一边。
“你看看这个。”
沈祁文把密信给了薛令止,神色沉沉看着薛令止琥珀色的瞳孔。
薛令止接过,一目十行的看,视线在某一处停留的稍久。沈祁文知道他是看着了。
“皇上,要不先回京?在京都才好商议此事。”
“回京?只有你想到了,其他人想不到吗?”
薛令止一噎,立马震惊道:“皇上是说这是个假消息?想逼迫皇上回京?”
“未必是假消息,北疆有变是真,归契蠢蠢欲动是真,逼朕回京亦是真。这是所有人都想促成的结果,那群寻找朕行踪的人会这样放弃吗?”
沈祁文拨动中指上的宝石戒指,“朕的行踪一但泄露,能完整无损的回京都吗?”
“但留在东南危险极高,不如兵分两路,先放出消息引开他们,我们再走水路。”薛令止敏感地察觉到绥节安宁下的暗潮汹涌。
“如果是你,你是希望朕这个时候在京都还是不在呢?”
薛令止不解回道:“当然是不在了。”
沈祁文抬了抬下巴,“那就不回去了。”
第150章叔侄相见,各怀鬼胎
沈祁文果然没回去,依然悠哉游哉地呆在绥节,仿佛什么也不关心似的。不过他行程繁忙,早和绥节的公子哥打成一片,时常约着游玩赴宴。
北疆的诸多消息都被牢牢地封锁着,甚至朝廷也没几个人知道。
上次去往九江府的薛令止已经回来,压着声音禀报着情况。
“皇上,果不其然,只用了不到五日便悉数卖尽。咱们的铺子日日夜夜都有人盯着,但看着并不都是一方的。”
沈祁文正闭着眼,听着成阳小调,台上戏子婉转的卖弄着自己的嗓子,一颦一笑皆看着正下方的男人。
“再去收购一些,再送一趟。”他睁眼拍了拍手,台上的戏子顿时停了声音,乖乖的站在那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正准备回去,看薛令止还站在那面露难为,“怎么?”
“皇上还不打算回去吗?”
“回去干什么,回去了还能有好戏看吗?”沈祁文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看着台上那名戏子,“唱得不错,下去领赏吧。”
他打发了其他人,将手里的纸条放在烛火上烧掉,他知道这个时候,万贺堂已经在去北疆的路上了。
“您就在这住着,等情况稳定了,儿子再把你接过去。”
万夫人还不知道发了什么,就稀里糊涂的被儿子从府里接了出来,送到了她从来都不知道的院子里。
看儿子这般匆匆,不由得对儿子最开始给自己的解释起了怀疑。
真是皇上下旨将儿子放出来的吗?
“儿子,你……”
“娘,你什么都不要问。我打点好了一切,有什么事就唤阿林去。”
万贺堂攥紧自己的武器,郑重的交代着,将家里的事全都安排好,却回避了其他问题。
万夫人的眼泪瞬间滴落,她既是心疼想念儿子,又是惶恐心虚自责,她从没想过他们一家子会走上这条路。
“你知道那是什么后果吗?”万夫人顾不得什么,一把拉住儿子的手,忍不住地摇头。
保家卫国,奋勇杀敌的誓言犹在眼前,可……可现在已经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来了。
“儿子已经无法回头,况且并非只有我。”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亲!”
“正是因为想过父亲,儿子才不得不这样,”他侧过头,不去看母亲的眼泪,“父亲会理解我的。”
说罢,他狠心的抽开手,孤身一人骑上马,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他不能回头。
“叔叔。”
叔侄二人相见,万迟默激动的给了万贺堂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揽着万贺堂的肩膀,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的确清瘦了许多。
他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好,回来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