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书情低垂着眼闷闷不乐道:“母亲还是放不下吗?”
白问琛摸了摸妹妹的发顶,叹息道:“母亲想要这样活,就由她吧。”
父亲去世的时候,妹妹年龄太小,对父亲的感情不深倒也正常。
但他真真切切的记着父亲的音容笑貌,他自己尚且常常不能自拔,何况与父亲恩爱有加的母亲呢。
“比起总是闷在屋里,我倒愿意让母亲多去长音寺。”
刚开始母亲总把自己锁在屋里,悲痛欲绝,甚至想要为父亲殉情。自从去了长音寺,听了莫疑大师的法语,母亲的状态就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他十分感谢长音寺,不然在他失去父亲后又要失去疼他,爱他的母亲。
“可是母亲总不让我们一起,难道我们就不能为父亲祈福?”
白书情嘟着嘴,摇了摇兄长的袖子,“要不你带我去长音寺吧,咱们一起去。”
怕兄长不同意,她嘴巴一瘪,就是要哭。
白问琛被妹妹的撒娇弄得头疼,他向来对自己的妹妹有求必应,但这件事上他只能拒绝,“母亲她可能想单独和父亲说说话,等母亲回来后我再带你过去。”
这些年都是这样,哪怕是祭拜父亲,母亲也从不和他们一起,一直都是他带着妹妹,如果母亲知道他们偷偷的跟过去,一定会气的。
他似是叹了叹,拿出一方素帕给妹妹擦脸,即使母亲对他们十分温柔,但他心中总有预感,在这件事上没有商量的余地。
白书情被哥哥拒绝,十分低落,相比较不能出去,更难受的是一向顺着她的哥哥居然不再顺着她了。
知道那天妹妹不开心,白问琛特地买了套九连环作为赔礼。
白书情收到礼物,喜笑颜开,像是把那天的不愉快忘记了一般。
白问琛也松了口气,陪着妹妹玩这新买的玩具,此刻他哪里知道白书情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一个人偷偷跑出去!
等他知道的时候,白书情已经出了箜山。
作为白家家主的亲妹妹,母亲也不在,随便找个借口就顺利的出了大门。
她偷跑前准备了一辆轻便马车和足够多的盘缠,还给哥哥留了一封书信压在茶盘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现。
“让他不陪我,这下还不是要来。”
白书情掀开帘子新奇的看着外面,这还是她头一回独自出门,看什么都有趣的不得了。
马夫不知道小姐是自己偷跑出来的,还以为是去陪闻夫人,因而也没有任何怀疑,专心地驾车。
“白兄,这就告辞了。”沈祁文挥了挥手,阻拦白问琛继续相送。
白问琛被妹妹偷跑的事情整得焦头烂额,还得帮妹妹把事圆着,他十分惭愧道:“是我招待不周。”
“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来不周之说。”
白问琛此刻的焦躁都快溢出来了,他强装镇定,却也被他们洞察到了。
沈祁文借口叔叔那有事要先行一步,正好把毕向楮甩开。
毕向楮虽想跟着,但看好兄弟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他斟酌一番还是决定留下。
沈祁文和白问琛拉扯了一会才顺利上了马车,马车徐徐开动,车轮与青板石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声,慢慢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上了马车后沈祁文松了口气,说来白问琛如此烦躁也与自己有关,若不是自己暗示几句,白书情不会这么大胆。
长音寺啊……
这真是一个绝佳的去处。
长音寺处于成阳府,是高门大师传法之地,相传高门大师传法,其声音洪亮不绝,如清风抚岸,独聚人心,故有长音之名。
高门大师远游传道,长音寺渐渐衰落,不复往日之荣光。
但如今的主持莫疑说是远走诸国,习得大佛法,有无上真经归于长音寺,长音寺又成了远近第一名寺。
沈祁文也想见一见这位莫疑大师,究竟有多大的本领能让闻夫人月月而来。
至此几路人马虽借口不同,走的方向不同,却都是朝着长音寺。
白书情走的最早,本该最早到,但她头一次出门见什么都新奇,在路上耽搁的时间不少,又怕被哥哥抓回去,特意让车夫绕道走,用的时间就多了。
而白问琛这边先是把手头的事情安排好,借口查看自家铺子,才和毕向楮一同离开白家。
他一路上焦急不已,在好友面前才展露出自己的担忧。成阳一带匪患不绝,万一自己妹妹被……
他紧紧攥着衣服,甚至不敢深想下去。
毕向楮不停的安慰白问琛,知道他是关心则乱,自罗汉洞惹出那么大的乱子后,成阳的山匪老实了好久,对于他们这些世家不会轻易出手。
白问琛只能勉强的笑笑,心中却把此事当做一个教训,以后再也不能如此惯着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