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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向楮刚一到家,就被毕家主请了过去去,屋里漫着一股独特的香气,细细去闻还泛着淡淡的苦,闻着一点都不腻人。
毕向楮鼻子动了动,垂眸恭敬道:“家主。”
毕家主坐在太师椅上,眼睛微阖,一只手把着玉如意,开口道:“如何了?”
“成了。”
毕向楮把今日发的一切尽数汇报给家主,把沈祁文的一举一动都再现的惟妙惟肖。
“那无极牌确实是真的,应当没什么问题。”
他不知家主为什么要这么关注黄兄,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监视,在之前还从未有过。
他当家主是在意这瓷器意,因而保证道:“可得二成,已然很多。”
能将官瓷放到他们的铺子里去售卖,哪怕是一个铜板不给,也能给他们铺子带来莫大的收益。
毕家主却不关心钱不钱的事,问起了别的,“康王太妃如何?”
“康王太妃先是将黄公子训斥了一顿,直到黄公子拿出了无极牌,康王太妃看过,这确实是真的。”
当时修建封江大坝时,王贤作为监工还入住过康王府,因此王妃亲自见过这无极牌也并不稀罕。
毕竟这无极牌创出来就是为了方便王贤敛财,却没想到黄公子还有这个门路。
上面不说,底下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中间多少人靠着这个东西吃饭,也不会有人坏心眼的上报。
“康王太妃也无甚异常么?”
“异常?”毕向楮回忆了一番,摇了摇头,“无甚异常。”
“既然是这样,你下去吧,切记和这位黄公子打好关系,要与黄公子游乐的钱都由公中出。”
“是。”
毕向楮心中疑惑不已,家主一向教导毕家子弟不可纵情娱乐,凡是犯着轻则处以家法,重则被赶出毕家,而今天家主却这样嘱咐他……
这意思不就是让自己缠着黄兄吗?在联想起他对于黄兄的态度,实在太过奇怪,奇怪到家主的每一步都不像是为了意,而是试探。
可家主要试探黄兄些什么呢?
他紧锁眉头,满面愁容,拿不定自己要怎么同黄兄相处了。
林五猫着身子,将屋檐上的瓦片归回原位,几个闪身跳跃撤出了毕府。
“果不其然,”沈祁文点了点头,“毕家也投靠了万迟默。”
想要谋逆,一是兵力,二是银钱,三是出师有名,三者缺一不可。
万迟默有兵,但却不能让那些人都能义无反顾的跟着他做这大逆不道的事情,想要要么多花银子,要么打着正义的旗号。
万迟默虽然私藏银矿,但没有官府认可,除非剪成碎银,否则花不出去,这些地方豪绅的支持就尤为重要。
他来到绥节就是为了和毕家谋求合作,但能让毕家主对他百般试探,除了万迟默他想不到其他人。
这也就说明其实万迟默已经盯上了自己。
“不仅如此,属下还闻到了一股异香,和邪药的味道十分相似。”
“那应该就是增元膏的味道,毕家主已经用上这东西了。”
薛令止负责采买此物,此物难得,他废了功夫和银子才买了一块,“我这有一小块,你闻闻可是这个味道。”
增元膏要点燃后对人的控制影响才比较大,现在是湿着的一小块,被薛令止放在身上带着的香囊里。
林五诧异的看了薛令止一眼,不懂这人怎么会把这东西随身带着。他对这邪物心有排斥,但还是凑近闻了一下。
比他在毕府闻到的味道要淡,但那同样的苦涩味道如出一辙,他确定道:“就是这个东西。”
“或许毕家主是被这东西裹挟了,一旦上瘾只能为人鱼肉。”
“未必,”沈祁文摇了摇头,笃定道:“也许是为了投诚而有意为之。”
他不了解毕家,但他能看到毕家主的野心,那种机勃勃的野心不是被迫的,而是主动为之。
他想不通毕家作为绥节的百年世家,为什么要冒险做此事。
毕家主既然能坐上家主之位绝对不是蠢人,他应当看的清万迟默根本没有几分算。
那他还敢孤注一掷?
沈祁文着实想不通,万迟默那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说动这些人精。
他压下心头所想,踏上马车,手里抱着那尊香炉。
万贺堂坐在外头不动声色的观察,街角坐着休息的货郎、斜对门开着窗户纺线的阿婆,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