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罗汉洞又逃过一劫,他本就心不满。对于白飞星更是看不上眼,什么闻名在外百战百,连个山匪都对付不了。
过来是为了确定消息是否属实,可却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哼,能力不怎么样,装模作样假慈悲倒是有一套。若是派了五千兵马,一万兵马,他不相信荡不平一个小小的罗汉洞。
这姓白的死了,还不是万迟默他害的!
康王没想到自己阴暗的揣测居然在某种程度真相了。
他等了片刻,见完万迟默还不起身忍不住凉凉开口道:“大都统此举与理不合,怎么没有人劝着点大都统。”
他还急着同万迟默商讨后续事宜,这罗汉洞不除,他总不能一辈子住在这个偏院。
再加上府中月月开销极大,自己又损失了那么多金银,每月的银钱都快要发不出来了!
可万迟默仿佛没听见康王的话一般,仍沉默看着白飞星。
白飞星身上有大小伤疤,最致命的便是胸前那一道贯穿伤,动手那人一定是用了十足的力量才将那柄刀穿入白飞星的胸膛。
他哀叹一声,用手盖住白飞星的眼帘,一个外人眼中的硬汉透出几分萧瑟,此时的状态仿佛叫人感同身受,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逐耀,是我对不住你。”
他拉起来白飞星的手腕,放在自己胸前,承诺道:“我必会杀了那群贼人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言罢,他转身就走,只是那步子失去了往日的镇定,显示出几分慌乱。
康王抱胸,闻言挑了挑眉。既然战火已经蔓延到万迟默那,自己进不进去仿佛也并不重要。
万迟默对待自己的将士向来大方,此时又出了这样的事,对那些战死士兵的遗孤更是加以厚待。
不仅能入万家族学,每个月照样有银子粮食可拿,那待遇让其他人看了都要眼红。
这是白飞星手下的那一支兵的去处要重新安排。
经这么一遭,万池墨的表态足以感染在场的所有人。白飞星手底下的人自然想直接跟着万迟默做事,既不想被打散重编,更不想重新来一个人取代白将军的位置。
原本痛哭流涕,悲伤不已的何连越此时待在万迟默书房,房内只有他和万迟默俩人。
他们二人一上一下的坐着,脸上都不见任何的悲切,那情绪走的如此之快,不在二人脸上留下丝毫痕迹。
“你先暂代白飞星之位,后面我会把你升到枢密司。”
“是,都统。”何连越脸上的窃喜藏都藏不住,移开白飞星这座大山,发现前途竟如此光明。
“注意藏着点心思,别露出什么马脚来。”
万迟默冷冷开口,又道:“把你那柄刀处理好,要是让人察觉到异样……”
何连越明白万迟默的未尽之语,他垂眸看向自己腰间的配刀,上面的挂绳磨损除了毛边,刀刃上还占着血迹。
但那血迹并不是旁人的,而是他的好上司,已进入了阴曹地府的白飞星。
谁能想到,刚刚承诺要为白飞行报仇的大都统才是真正的动刀人呢。
哪怕是何连越也不明白为什么大都统要除掉他手下的大将。
当然这些原因万迟默不可能与旁人说道……
白飞星到底是谁杀的,除了万迟默本人最清楚的当属坐在明堂上的皇帝。
罗汉洞本就听从他的指令行事,罗汉洞有没有动手他自然最了解不过。
他对白飞星多有欣赏,通过东南时令传来的消息能看出白飞星此人有勇有谋,性情坚毅,为人果干但并不冒失。
其在军中的威望尚可,手下的兵也大都忠心耿耿,虽做不了帅才,但当个大将也是绰绰有余。
对于求贤若渴的沈祁文来说,只要白飞星脑子不糊涂,他并不想取他性命。
可自己看好的人才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
不,不算稀里糊涂,只怕有的人等这个机会已等了许久。
沈祁文人不在宫中,准确来说他甚至出了京城,他突然想到自己几次出宫好像都是为了某人,可现在又不得不将大半心神全部分在东南事态上。
若白飞星之死是有人想要取而代之,倒还简单,若是有人早早谋划,将人踢出棋盘,这事情才严峻。
可沈祁文十分清楚,第一种情况的可能不大,而大概是他想的第二种情况。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万迟默能做如此大的动作,应当是早早开始旁敲侧击,而白飞星的地位特殊,反应又让万迟默不甚满意。
又当又立,也的确让万迟默赚足了好感。
长久经营的名声再加上礼贤下士的作态,要是万迟默揭竿而起,东南百姓恐怕也只当是万迟默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不得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