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没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
只是……
坐在局中,一叶障目,当有人指点迷津,超脱于外时,他才能勉强察觉上面的半分心思。
从皇上的每道圣旨逆推回去,才发觉原来皇上的用意并非大家理解的那般。
如果皇上真的想对藩王动手,那他所说的中宣府才是最好的选择。可皇上却特地叫自己从成阳府开始。
难道皇上与康王有什么深仇大怨不成?
还是以康王开刀,意指东南……
一想到这些,他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而这种事情皇上既然敢透露给他,必然是有了万全的做法。
他甚至能想象现在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只要自己敢往出透露一分一毫,恐怕自己会死的悄无声息。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正这样想着,却听王恒闷闷的声音传来,“我在这京城也无事可做,你这府邸也不大,我在这也是拖累你。”
王恒并非今天才有这样的想法,而是思考了许久。
自薛兄被皇上破格提拔后,他就跟着薛兄一起。
但他没有薛兄的本事,科考也不尽人意。一直在薛兄府上住着也难免惹人闲话。
又因为薛兄在吏部做事,掌管人事升迁调任。许多人想走他的门路不成,就把主意打在自己身上。
几次以所谓的诗会之名邀请,最后全在旁敲侧击薛兄,甚至差点被做局,出了乱子。
最后还是薛兄为自己处理,他实在惭愧。
薛兄身有大才,处事又圆滑果敢。未来定能平步青云,自然也遭小人嫉恨。
薛兄自己定能处理,但是多自己这么个累赘,遭人攻讦只会拖累于他。
他再次开口道:“我知晓你这人重情义,但京城的风光我已见过,便打算继续游历山川,到时做了诗集再寄给你。”
他知道自己这话定会惹薛兄气,所以他把头低着,不敢看薛兄的眼睛。
但薛令止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甚至透露出一丝轻松。
不过他声音倒是和表情不符显得有几分急切和气,“可是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子了?”
“并未,”王恒立马回道:“家中亲眷传信,在京城逗留一年也该回去看看。”
对上薛令止考量的视线,他硬着头皮继续道:“待我回去照看我母,再来京城寻你。”
薛令止一甩袖子,背过身,冷冷开口道:“你既有了决断要回去照看老母,我岂有理由留你在京?”
他走出去一段后又站定,似是赌气道:“我近日公务繁忙没有时间送你离开,你要走便自己走吧!”
他自己进了书房把门咯嘣一锁,却立步于窗前,看王恒一个人在院中想挽留又不敢,最后自责的离开。
见如此,他顿时长舒一口气,只觉双喜临门。
没错,王恒的离开对他来说更是喜事。
想当初他与王恒认识还是自己多番筹谋的结果。
之前碍于自己对外的表现,要靠着王恒来展现自己的德行,重情重义的总是比汲汲营营要更好融入官场。
大盛察举与科举并行,自己无父无母,无法通过孝意来打开局面。
至于剜肉放血……
他打量着自己的手腕,以血肉供奉父母于大国寺,书血经做往超度也是个办法。
他倒是想做,可惜父母身份本就敏感,此举未必能为自己博来美名,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王恒这种存在不正正好适于自己。
只是如今王恒于他已无甚作用,他早已在官场上立稳了脚跟,公务任命又要时时避讳,还要再安抚于他。
好在王恒此人脑子不灵光,自己又足够了解他。派人引他出了几回乱子后,终于愿意自己走了。
这下就是任何人也说不得他什么。
哦,不对,王恒离开前他得开个践行宴,再请些口舌长的人来,演出几分不舍,气恼。
这应当是王恒最后的作用了。
皇上的旨意下的很快,可却和他预想的不同,竟然点了关应山同自己一道做什么劳什子巡守。
皇上莫不是有别的安排?
派自己同关应山一道,是互为牵制还是做监视之用?
怎么会是关应山?
他正想着,却听小厮禀报道:“翰林院关大人,关应山来访。”
第120章劫掠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