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沈祁文一瞬间被摄了心神,抬头看向门外,但大门将他的视线阻隔。
“万将军就在门外。”
“他怎么……”
沈祁文轻喃出声,没做好今晚同万贺堂见面的准备。
他知道自己欺骗了他,以他那睚眦必报,爱憎分明的性子。不应该正厌憎着他么……
已经同胡宗原对质,还有什么要来自己面前问个真切吗?
一时间思绪乱飞,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更是波澜再起。
心乱如麻,一直冷静自持的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可他怎么会不敢面对……
“皇上,不若回绝了他。”徐青提议道。
“不,”沈祁文捏了捏眉心,心知早晚有这么一天,还不如现在,“让他进来。”
沈祁文亲眼看着万贺堂迈步进来,两人视线相对的瞬间均是心头一震。
行完礼后两人都沉默了。这古怪的氛围叫人一瞬都不想多待。
谁能想到前几日耳鬓厮磨的他们如今竟然相对无言。
还是沈祁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么晚来有何事。”
“无事便不能来吗?”
“你……”
沈祁文一噎,柔了声音道:“宫门上锁,来往进出不变,你拿着寻龙令,旁人只会以为发了什么大事。”
“若臣不拿寻龙令,臣能进来吗?若臣不来,皇上会叫臣来吗?”
被万贺堂那双眸子盯着,本就压力很大,又接连被反问,他的脸色也僵了起来。
他该如何回答,“你要是想同朕吵架就出去。”
可万贺堂不仅没有低头到底更近几步。
“皇上,您对臣有片刻真心吗?”万贺堂哑着声音,“看臣像傻子一样,皇上是不是很欢愉。”
“你在胡言些什么?”
沈祁文避开了万贺堂灼灼的视线,他着实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万贺堂想的不是欺骗,而是求他的真心。
难道自己说有过真心,他就所有都不在意了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个冰凉的吻就落在自己的额头上。他惊诧转头,又一个不容拒绝的吻落下来。
“你……唔……”沈祁文锤着万贺堂的背,试图挣扎。
可万贺堂本就心伤,看到沈祁文挣扎更是火起,钳住他的手腕拉在身后,近乎鼻尖相贴。
沈祁文喘着气,再抬眸,训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那泛着冷意的眸子镇住。
那眸子在探寻自己,可那冷意几乎要凝结成水汽,带着让人潮湿的痛。
“皇上的心有片刻为臣跳动么?”
“你先把朕放开。”沈祁文下意识想回避这个问题。
照理说看到万贺堂这样,他应当高兴才是,可心却揪的疼。
想到东南,想到大郦。他不愿将自己放在祈求的,被动的位置去。
他宁可对方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愿看他那犹豫过后放弃自己的眼睛。
他从不将自己放在他人的选择中,这实在太被动,他不愿去赌。
也许此刻是真的,但是血缘是斩不断的根,而万家向来一体,无论是输是赢都回不到从前。
既然如此,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斩个干净,免得他们二人越陷越深。
因而他硬下心,“并未。”
“为什么?”
万贺堂垂着眸,满是不解和困惑,“皇上怜爱万民,为何对臣如此残忍。”
他执着皇上的手,祈求一个肯定的答案,“难道臣不是你的子民吗?”
沈祁文心神一颤,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去点头。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又为自己的痴态而懊恼。
他只能用更加冷酷的表情来压住自己纷乱的心。
“朕只愿中兴大盛,你我的过往只做消遣。”
他轻轻摸过万贺堂的眉骨,说的话无情极了,“你也没损失什么,朕既然不计较,往后只做君臣。”
“凭什么不计较?!”
万贺堂将人禁锢在怀里,吐出的话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他们二人交颈相拥,可他的手却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