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有点迷蒙的眼睛瞬间聚焦在那纸鸢上,瞬间清醒,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是找到了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傻笑着。
“皇上,我们那可以尽情的在山间嘶吼,可以自由地做任何事情。”
沈祁文也不觉得冲撞,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纸鸢尾部飘起的的丝带轻轻攥在手中。
“朕不觉着自己不自由,”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朕只是可惜,不能亲眼看遍大盛的每一寸土地。”
他眼角瞥见了从身后探出来的一簇繁茂的花,顺手便折了一支开得最盛的递给侍立在侧的宫女,“朕离不开这里,等你出宫后,就把这藤萝花枝带去北疆吧。”
“花枝?”胡蝶有些困惑地将那支花接了过来花瓣是和其枝干完全不匹配的重量,像是被好好伺候着,完全没遭过风雨吹打的娇贵物。
花瓣一层一层的将花蕊包裹着,直到最边边的地方才向外舒展着。
胡蝶仔细端详着,从没见过这个品种,而这片地方也不是她往常会踏足的地方。
她捧着花,扭头看了看这片凉亭四周,才发觉周遭种着的全是这一种花朵。
“此花娇嫩,在北疆是活不下去的。”她有些死心眼,对此花颇有些看不上眼。
沈祁文听罢,哼笑了两声,新奇感褪去,他周身的气息重新沉淀下来,变成原先那样的内敛深沉。
好像刚刚心态波动只是错觉一样。
“徐青,把她送回去吧,”他站起身,不再看胡蝶和那支藤萝花,“走了。
走出好一阵子,沈祁文又开口道:“盯着她,要是有什么异动直接处理了就是。”
第72章童谣刺骨
“这万贺堂……”
沈祁文将三灵府尹呈上来的折子轻轻合上,可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露出一个带着赞许的笑容。
“回皇上,万将军携精兵良将走过,这些个山匪不过是乌合之众,还不得夹紧了尾巴做人。”一旁的徐青躬身道。
沈祁文身体向后靠向宽大的龙椅背,点了点头。
“确是如此。三灵府匪患不绝,当地官差有限,匪患又狡猾如狐,就是剿匪也是治标不治本,往往是前脚刚走,没多久又死灰复燃。”
他沉静地分析着,大盛以武开国,百多年的驯化,但风气仍在。
士族豪绅圈地严重,加之之前灾祸频发,匪患就更加难以处理。
而三灵府尤甚。
归根结底不过是三灵府山多且险,能用来种植的耕地不多。
百姓计艰难,才有那么多的走投无路的百姓选择上山当土匪。民之艰,亦是匪患之源。
“这次万贺堂带着几万将士浩荡走过,军威赫赫,铁甲铿锵,任凭那些土匪再狡猾,也无法抵抗训练有素的精兵。大军过境,犁庭扫穴,自然是走哪,便将哪里彻底荡平了。”
他端起手边的温茶呷了一口,自从万贺堂率京军主力走后,朝堂上某些人的动静便愈发明显。
很明显能看出来王贤一党做事少了些谨慎,甚至有些明目张胆起来。
看来他是以为如今的朝堂只有他一家独大了。
也是,所有人都以为在京军走后,手中兵力空虚,自己必然要多忍耐些。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时候,才是他们最放松警惕的时候。正是收网的好时机!
沈祁文手里握着暗卫带来的密封情报,原先埋下的那些地线,也可以顺势动一动了。
……
“厂臣宠逾开国,阉人爵列三等,锦衣遍布宗亲,先帝圣不自圣……”
几个孩童在京都的巷子中转着圈拍手和唱,路过的大人却也不觉得新奇,甚至没有多留心听一听。
这样的口诀早半个月就在京都的平民处流传开来。
开始他们还担心会不会引来杀之祸,反复告诫家中孩子不可乱学。
但发现此口号越传越远却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就索性不再管了。
相比较孩童的天真和稚嫩,这些话落在稍有些笔墨的文人耳中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王兄,今日可在坊间听到些动静?”
先说话的人正坐在酒楼最靠近窗户的位置,略显细长的眼睛里是一颗接近琥珀色的眼珠。
他的头发用一根和衣服同色系的发带松松垮垮地绑着,额前的发也被随意的拨至两侧。
坐姿颇有些放荡不羁。一条腿随意地屈起踏在椅子的横撑上,手臂搭着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