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可却像是有什么独特的魅力一样,让人忍不住将全部的视线放在他身上。
他单手握杯,下巴扬起,喉结滚动着,不小心流出的液体顺着脖子滑了下来,没入衣襟中。
万贺堂将空了的酒杯放下,杯底与托盘发出清脆一响。用胳膊随意的将嘴角的酒擦干净。
“不知皇上可否愿意将这坛酒赏给臣。”舌尖意犹未尽地舔去唇边残留的酒液,好像颇为喜欢。
“带去,分给其他将士尝尝。”
“分给其他将士,这一坛可不够。”
万贺堂摇了摇头,上前半步,得寸进尺地讨要着,眼神却紧紧锁着沈祁文。
徐青可是知道这酒的来历,他张口解释着,声音带着点急切:“万将军,这酒可是皇上亲自酿的,统共就两坛……”
徐青看皇上并未因为自己的多嘴而有斥责之意,稳下心,小心的将那坛酒又盖了起来。
万贺堂闻言挑了下眉,止不住看向手中的犀角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原来这酒是皇上所酿,怪不得味道……如此不俗。
这酒既然如此尊贵,他自然不会拿出来与将士共饮。他得好好地藏着。
等想到了大盛,想到了高堂上的皇上时,再拿出来细细品味一番。
第69章承均,早日归来
鸣鸟声不止划过了那层光幕,沈祁文眯着眼,看着影子不断地偏移,知道大军马上就要出发了。
城墙下最前方有一匹枣色的马儿被人牵着,那马神骏异常,前肢偶尔在地面上踢动,显得焦躁又充满力量。
身上的护具都是上好的料子,他的主人是谁显然不言而喻。正是万贺堂的坐骑。
“那是你的马?”
沈祁文的目光被那匹骏马吸引,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和皇家饲养的马不同,从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就能看出那是个有气性的马。
“唤作赤云,皇上要是喜欢的话,等臣回来,带皇上上马转转。”
万贺堂在提到赤云时,表情有稍许的柔和,
“若是能赶上春猎,朕倒是想试试。”
沈祁文接口道,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跃跃欲试的轻快。
不仅皇兄爱马,惜马,自己也和皇兄有同样的喜好。
这也是白玉那日明明冲撞了自己,却为何被自己放过的缘故。
他骑射虽比不上三皇兄,可也算不俗。在草场上迎风肆意的奔跑着,未尝不是件松快事。
万贺堂盯着皇上的背影,看着他挺拔如青竹的身姿,只见他单手将腰间的香囊拆了下来。
放在手里捏了两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主动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沈祁文耳中。
“皇上赏了臣酒,臣也想将这香囊献给皇上。”
万贺堂说着,并未回头,只是将手中的香囊递向身侧。
徐青第一个面色不对,赠香囊?
万将军一个男子,赠的是哪门子的香囊。这举动,于礼制而言,太过暧昧逾矩。
寒风卷过城头,吹得玄色大氅猎猎作响。
而沈祁文却有些无言,盯着万贺堂的脸看了半响,似要穿透对方眼底每一寸情绪。
确定万贺堂不是在捉弄自己后,才缓缓地将视线放在万贺堂手里稳稳托着的香囊上。
这香囊的图案也算是不错,针脚细密,用料考究,而且分外眼熟,不正是万贺堂日日戴在身上的那个?
他冷淡道:“万府当真如此拿不出手,还给朕送个戴过的旧物?”
这话说出来听不出皇上的想法,可这事却可大可小,要是真揪着这点发作,那就是不尊圣上。
侍立一旁的徐青心头一紧,不知道万将军是真不知道,还是完全不在意。
他屏息凝神,几乎不敢看万贺堂的反应。
可万将军身形如山岳般岿然不动,仍然执意地将手伸着。
那姿态固执得近乎无礼,好像皇上不要他就不走似的。
“香囊里臣放了些东西,还望皇上收下。”
说这话时,他表情有些不自在。仿佛昨夜彻夜不眠的不是他一般。
“哦?”沈祁文眉梢极细微地一挑,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兴味。
他将手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白皙修长的手指甫一暴露在凛冽空气中,关节处立马被冻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