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进展似乎太快了些。
“退下吧。”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深深的倦意。
第63章下雪
万贺堂再次留到了最后,他背着光注视着台上的皇帝。
整个议事大殿奢靡至极,是大盛历朝积累所致,可在这日薄西山的光影下,透着腐朽萎靡的味道。
沈祁文迈步走到万贺堂面前,眉眼间是心情激荡后的疲惫,他忍不住自嘲:“万卿,觉着这江山如何?”
沈祁文也不等万贺堂回话,自顾自道:“万卿,朕累了,抱朕回宫吧。”
万贺堂什么话也说不出了,他自认大盛并非没有挽救之举,可凡事种种皆带着痛楚来。
撕破刻意掩盖的平静来,一举一动,哪怕是呼吸间都是刺痛。
他接受了皇上的难得流露的脆弱,将皇上打横抱起。
他沉沉的看着已经闭眼的皇上,认真道:“皇上,很快就会过去的。”
“万将军,皇上他难受的紧,您可莫要再气着皇上了。”
徐青感觉自己想哭,皇上每当心情好一些,就会来个事情把皇上打击一番。
来来回回几次,徐青自己都觉得疲惫不堪,更何况是亲身经历的皇上。
他白日里好不容易才把皇上劝出去转转,皇上今日还心情很好的吟了两首诗,这才刚轻松多久,就又遇到了这事。
万贺堂轻轻地嗯了声,没有责怪徐青对自己的冒犯。
他的胳膊稳稳当当地抱着皇上,也没坐轿子,就这么一路走到了广安宫。
他要不了多久就要走了,远在北疆就无法再见到皇上,谁又能知道这场仗会打多久,又会出多少意外来。
把皇上轻轻放在龙床上,刚准备给皇上盖被子,就被皇上一把拉住。
“万贺堂,归契蠢蠢欲动,你是不是该走了。”
“是。”万贺堂就这么悬着胳膊,任由皇帝拉着。
沈祁文扯出一抹笑来,“朕看你是要与朕请辞了吧,朕什么时候大摆宴席为你送行。”
“不必了,等臣凯旋归来,皇上再给臣摆个庆功宴,”万贺堂也忍不住笑了下,“皇上,睡吧,臣说了,还有臣呢。”
“陪朕一道吧,朕睡得安心些。”
沈祁文突然有些怀念起二哥,他母妃早亡,因此被皇考送到景烨宫由齐贵妃抚养,而齐贵妃正是二哥的母,因此他和二哥的情谊非常。
自己小时候刚失了母妃,尽管齐贵妃对自己极好,可他晚上依旧害怕,整日整日的睡不着。
还是二哥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主动晚上陪着自己睡觉,才让他从那种恐惧中逃脱。
虽说之后大了,二哥也不再陪自己睡觉,可他睡得时候都要在身边留一盏灯,就像还有束灯火为自己照着一样。
“臣就在这,等皇上睡着了再走。”
万贺堂把皇上的手从自己的袖子拿下,转身想拿个椅子坐在皇上身边。
只是他刚转身,就被皇上叫住,只听皇上的声音淡淡,带着不可反驳的命令,“上来,睡朕旁边。”
万贺堂还当自己错听了,皇上那般傲气,怎么会对自己说这种话。
他转身对上皇上目光凛凛的眼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击中般。给了他一种假意的感觉。
好像他和皇上恩爱甚笃似的。
万贺堂失笑:“怎么,这也是皇上赏臣的吗?”
“这是圣旨——”
沈祁文眼神催促着,他只是把万贺堂当成一个陪侍而已,何必有那么多的心理负担。
反倒是万贺堂纠结个没完,倒是不干脆了。
万贺堂闻言,坐在床角脱了鞋子,他心里莫名有些怪异,自己居然真就这么上了龙床。
他不禁摇了摇头,自己堂堂将军,真的要以色侍人不成。
可说着是摇头,心里却有些开心。
他放轻了动作,躺在皇上的身边,再把被子给皇上盖好。
伺候完了后他再次道:“皇上这下可以睡了吧。”
沈祁文面色正常,调整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由于是白日,龙床下的地龙还没热起,脱了外衣便觉得有些冷。
他也不想着亏待自己,直接窝在万贺堂怀里,感觉到温度适宜后再沉沉地闭上了眼。
要说他也是奇怪,明明自己和万贺堂并不对付,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更是敌人。可他却能安稳地睡在万贺堂的身边,没有任何防备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