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将军,你……”徐青飞快地忧心地看了眼皇上的方向,目光隐晦地扫过屁股,喉咙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敢怒不敢言。
心里暗骂万贺堂怎么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不走。
“我什么?”
万贺堂倏地绽开灿烂笑容,虎牙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微芒,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满是警告的意味,沉甸甸地压在徐青心头。
“没,没什么。”徐青慌忙垂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主子的事他没权利多嘴什么。
“行了,起驾吧。”沈祁文旁观了半晌,待看够了这无声的交锋,才不紧不慢地发话。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他的胳膊随意地搭在轿子上,脸上的温度消散了许多,只余下惯常的疏离。
万贺堂硬是要跟着也好,等到了广安殿,便罚他在门口看一宿的门。
众人就这么一路朝着广安殿走去,沿路皆是红墙青瓦,正值妙龄的宫女比比皆是。
不少自以为有姿色的宫女碰上皇上的座驾,皆慌忙跪地叩首,小脸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扬着,眼神热切,怕别人看不清有几个鼻子几个眼似的。
皇上年轻,且无后宫。宫里但凡长得好看点的宫女,哪个不打着皇上的主意,各个做着被皇上青眼临幸,一朝飞上枝头的梦来。
也许别人不知道,但万贺堂看得分明,有些宫女分明是刻意打扮过,听了消息,专门来这和皇上“偶遇”来的。
他挑剔的目光一路扫过去:这个嘴巴这般大,像是能吃人。这个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似的,眼白多过眼黑,这个更是不行,脸上怎么还有麻子……
他一边走一边看了一路,心里评价了一路,最后不禁自信地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这群宫女各个还不如自己相貌好,皇上连自己都看不上,岂能看上她们。
正想着出神,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叫醒,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广安殿,皇上的轿子也已停了。
沈祁文周身刹那间冷意翩飞,仿佛暖阁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低了低,声音里淬着冰:“怎么着,万卿这是看上哪个宫女了?”
那审视的目光,似乎要穿透万贺堂的皮囊。
“臣见过更好看的人,自然瞧不上那些。”
万贺堂不退反进,迎着他的目光,语带双关地反调戏了皇上一波。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得意。
他心知肚明,皇上矜持,且端着架子,果不其然,听他这么说后,皇上像是被烫到似的撇过脸,下颌线绷紧,满是不耐。
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尽会逞口舌之利。”
沈祁文拂袖正准备迈步,却再次被人横臂拦了下来。
他的眉毛危险地挑了挑,忍耐隐隐到了极限。
“皇上腿脚不利,还是臣扶着吧。”万贺堂说得一本正经,手却已不由分说地伸了过来,稳稳托住沈祁文的手臂。
沈祁文想起自己刚刚配合万贺堂演的戏,就算再不悦也只能绷着脸,配合着把戏演完。
万贺堂显然是吃准了这点,嘴角噙着得逞的笑意,越发的肆无忌惮。
刚走进内厅,沈祁文立刻嫌恶地一把甩开万贺堂的手,力道之大,带着明显的怒气。
他眼神示意徐青倒茶,带着一种极需清净的烦躁。
他几乎是立刻放松地陷进椅子里,上面放着软垫,比龙椅要舒服多了。
他迫不及待地连忙接过那杯茶,急切地喝了一口,却发现是热的。
热茶在唇齿中滚了滚,烫得他眉心一蹙,被他皱着眉吐在旁边的唾壶中。
经过浓茶漱口,嘴里的血腥味才被勉强遮掩住。
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不紧不慢地把唾壶递给一边的徐青。
徐青低眉顺眼地端着东西走了出去。
刚刚被晾在一边的万贺堂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祁文沾了点水渍的唇瓣,回味着刚刚皇上说的话。
心头一热,顺势开口道:“皇上,臣想和你做个交易。”
沈祁文调整了下坐姿,放松地靠在后面,只微微仰头,用眼神示意他说话。
姿态慵懒,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万贺堂像是得了某种许可,愉快地笑了起来,肆意又张扬。
他身体微微前倾,试探道:“臣不要五军营,可否换皇上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