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朕得赏你几本棋谱才行。”
沈祁文垂眸注视着万贺堂收棋子的手,又看了看他不见难受的脸,忍不住轻笑出声。
“臣就这个水平,就是再背一车的棋谱也没用。”听着皇上轻松的笑声,他的心情也轻松起来。
沈祁文算半个棋痴,想到万贺堂用兵奇诡,兴许棋路也是变幻莫测,兴致勃勃的开了一盘。
只是没想到……
“万卿这棋路...”沈祁文倚着凭几,望着棋盘被自己绞杀的白龙,“倒像是故意引着朕下套。”
他忽然伸手按住万贺堂收拾棋子的手腕,直白道:“说吧,这般迂回试探,可不似你的做派。”
万贺堂闻言,收敛了笑容,收拾棋盘的手也停了下来,正色道:“泄题之事皇上是如何打算的。”
“打算?”沈祁文反问道:“谁能证明是泄题了呢?”
“皇上这是要包庇?其实聪明人都能看出来,礼部必有问题。
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皇上怕污了皇家名声,找个人把罪推上去就行。”
万贺堂正是这样打算的,但皇上的做法显然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那三百举子联名写血书的事是你安排的。”
“没错,臣原本想重压礼部,逼王贤自乱阵脚,但……”
“但朕叫王贤带兵镇压,打乱了你的计划。”沈祁文补上了他的未尽之言。
“皇上让王贤带兵,不是给王贤处理的机会么?且泄题事大,礼部侍郎何崇名最近与王贤频频见面,二人必然勾结见利,这正是处理王贤的好时机。”
万贺堂皱眉不解,明明是皇上想要处理王贤,为何从朝堂上便安抚礼部,线下更是让王贤操手此事。
沈祁文毫不心虚的对视,并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错,“万卿,不若再想想呢,哪怕朕让礼部拆封密卷,王贤亦有万种方法撇清关系,只有让王贤深陷其中才能无法自拔。”
“所以皇上是故意的。让王贤自以为手握京兵得皇帝信任,所以才能肆无忌惮留有把柄。”
万贺堂深深地看着沈祁文,佩服皇帝心思缜密,居然考虑到了所有。
既然解决了内心的疑问,万贺堂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沉声承诺道:“臣会帮助皇上完善此事,皇上只需静候佳音即可。”
第30章被坑
一连两天,王贤铁血镇压学子,京城无有敢讨论此事。又叫人加强宵禁,尤其是在宫门和六部衙门之处。
沈祁文不由得感慨道:“若王贤懂得收敛自己的野心,那就是一把极其好用的刀。这一点,在朝堂之上,朕还未曾看到过。”
王贤此人虽阴性狡诈,但正是如此,才能做常人所不能做之事。
徐青原本极其憎恶王贤,恨他辜负皇上信任,又以权逼迫挟制皇帝。可是听着最近这件事,他对王贤有了改观。
六部衙门被围堵,居然只能找皇上告状。甚至想让皇上对百姓妥协,着实可笑至极。
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都应付不了,若是之后有其他人呢?
徐青想了想地方的番王,北疆的归契,若他们携兵南下,岂不是各个如老鼠,闭府不出了?
王贤去看了被打的不成人形的举子,他冷笑出声,吩咐人用冷水把它泼醒。
那人在刑架上绑着,铁链深陷进溃烂的皮肉里,身上遍布用鞭子抽打的痕迹,透过衣服留下一道道的血印。
他的头发披散,粘着血污,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只有凑近了才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泼了一盆凉水,那人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死了。
又泼一盆,他才缓慢的睁开双眼看着来人,以为又是新一轮的刑法。
“之前不是很嚣张嘛,现在呢?”王贤用鞭子勾起他的下巴。
那人嘶哑着声音,几乎听不出他在说些什么。王贤一个眼神,手下的人就凑近去听。
片刻,看手下的人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样子,王贤就懂了,这个人还没被打服。
“可以啊,确实是一块硬骨头,要是在战场上,我还会敬佩你。只可惜……”
王贤啧了两声,“你以为你藏起你的老母我就找不到了吗?”
他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那人眼睛瞬间瞪大,犀利的目光如果能化作刀子,定会把王贤扎穿。
他稳了稳心神,不会的,万将军说了会保护好他的家人。王贤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从万将军手里夺人。
这一定是王贤为了让自己开口认罪而找到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