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文气急反笑,“王贤身为内臣,尚对大盛的一片忠心,朕深感欣慰。”
他在阉人上格外咬的重了点。
王贤唯唯诺诺的应了声,只是心情却不大痛快。
他最反感别人拿他是阉人说事,可这偏偏是皇上,他也只能像个孙子一样忍了。
原本想要联合百官逼迫皇上就范,可不仅没成功,还倒出去了许多。
他低着头,表情却越发阴寒。
可在场的百官哪个不知道王贤身家几何,就先帝在时,每每派给王贤的活,哪个不被他大捞一笔。
现在在朝堂上装穷,也不知道是在膈应谁。
内阁大学士周疏冷哼一声,极度不齿这样的卑劣小人,可又没法说什么,只能扭过头不肯再看。
他所在的位置并不靠前,前面还有的是比他位高权重的的大臣,可他们都没说什么,自己就算弹劾也是做了无用功。
上次的事情让他醒悟了,他知道仅仅靠自己的弹劾根本不起作用。
且不说那些个派系利益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就光是一个阉人都能作威作福,为害八方。
他不禁大胆的抬头,试图看向远方坐在,高位的天子,却正好看见万将军走到皇上面前,张嘴说着什么。
他也仅仅只敢偷看一眼,就连忙把头低下。不可直视龙颜,这并不是句虚话。
第21章举子之死
“说了些什么?”沈祁文问向徐青。
“啊……,这是万将军捐的名单。”
徐青把刚刚记下来的东西交了上去,沈祁文接过一看,看到最下方的粮食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这些?”
沈祁文看得明白,刚刚万贺堂说粮饷一事时声音还清亮极了,怎么就这一会,嗓子便嘶哑起来了呢。
“是还说了些别的,只是……”徐青低着头,话便断在这了。
“只是说了些朕不爱听的话?”沈祁文看向万贺堂。
万贺堂上扬的眉峰下是一双偏细长的眸子,挺立的鼻梁让整个五官立体极了。
上唇薄,但下唇适中,若是要去选美,万贺堂这般样貌,怎么也能拿个头筹。
沈祁文仔细地打量着他,比起长相,更出众的是他的能力和那股锋利的气质,这在死气沉沉的朝堂上便越发的吸引人。
心里头一次有了别样的感觉。他是有些明白征服一个原不属于自己的人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也难怪……
怕是万贺堂也对自己抱着一样的心思吧,什么喜欢,在他们这种眼里满是权力的人眼中,喜欢就是最无用的东西。
“万将军说他捐的钱是用给边关将士的,不是用给皇上您的。”
徐青还是委婉了许多,稍加修改了万贺堂的意思。
沈祁文原先听着定是要发怒的,只是现在嘛……
他看着刚刚递上来的那张纸,声音虽冷,却算不上气,“朕看不只说了这些吧。”
“万贺堂是越来越神气了,朕倒是盼着他能一直赢。”沈祁文嘴上含着笑,淡淡的扫过万贺堂。
在和最前端的左相对视后,两者皆露出满意的神采。
今日左相提议大选之事其实是他们二者故意布的一个局,他们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就是为了打消这群官员无妄的念头。
沈祁文深知大选秀女之事避无可避,就是左相不说,也总是有人要说的。
与其将事情弄得如此被动,还不如自己主动将此事挑明。
因此他私下便联系了权高位重的左相,以左相之名提议此事可以说合情合理。
既不显得故意,又不会陷入两党相争中。
等左相一提出此事,必当群臣响应。届时再令人故意阻挠,将大选的话题转到募捐上。
国库因为近些年动荡不安,连年征战,早已经有些入不敷出了。他才故意想了这么个点子打算宰他们一笔。
可现在看,自己的计划不仅完美的实施下去,还比预先更加顺利。
两方怎么想也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毕竟他才是这朝堂上最无辜不满的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