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莫大的悲伤席卷了他,声音明明就在自己耳边,面前的嘴明明在不停的闭合,可他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沈祁文突然感到眼前发白,胸口像是堵着什么似的。突如其来的恶心感让他的呼吸都变得紧缩。
“怎么会,怎么会……”
他的手还攥着白布,猛地咳了两声,感觉有什么带着腥气的东西从喉咙涌出。
然后就是一番天旋地转,再接着整个视线陷入了一片落不到实处的空洞中。
徐青刚一赶到救看到了皇上昏倒这一幕,他尖利的嗓音瞬间破音,“皇上!”
……
“什么?皇上昏倒了?”万贺堂擦汗的手一顿,微挑的眼尾微微眯着,带着些许的疑惑。
刚刚阿林不知听了什么信匆忙的跑过来,那副样子像是死了爹娘一样。
他平常最厌恶别人在他练武时打扰,最近阿林真是越发不懂规矩了。
本想着要是阿林说不出什么要紧事,就要好好惩罚一下,谁知竟然真是大事。
“是的,皇上还吐血了。”
阿林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感到震惊。
之前那般神气的天子居然这般脆弱,说吐血就吐血,说昏倒就昏倒。
这下就是见多识广的万贺堂也不得不严肃起来,不过这里显然不是个说话的好场所,他将手里的长。枪扔给在一旁侍候的小厮。
刚刚练武惹得浑身是汗,他有些嫌弃道;“沐浴更衣,我要进宫。”
万贺堂精瘦胸膛在水外露着,他拿着浸湿了的帕子在身上擦拭。
身后的伤疤几乎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淡淡的,还泛着粉的肉痕。
“到底发了什么事,怎么会如此突然?”
万贺堂手上动作不停,水流顺着指缝处流下,又汇聚在木盆里。
“郦昆宫莫名起了大火,德敏皇后被困在里面,没能出来。”
阿林说到这声音也有些沉重,德敏皇后的性格为人,就是连他也十分佩服,没想到却发这样的事。
万贺堂手指一顿,眼底带着浓重的墨色。难怪皇上会吐血昏倒,竟然是德敏皇后殡天了。
他跟着皱眉,“那皇上呢?就这么晕倒了?没人拦着他?”
“皇上为了赶到郦昆宫,还骑着白玉,谁知还是晚了一步……”
万贺堂闻言甚至能想到皇上忧心纵马的样子,皇上昏倒的消息不知都传到哪里去了。
此刻就算有再多其他念头,都顶不上上前去见皇上一面。
明明皇上才罚了他,叫他不要痴心妄想。
可……
万贺堂嘴角绷紧,拉扯出一抹不悦的弧度。是了,他只是要进宫瞧瞧,作为臣子担心皇上理所应当。
他匆匆把身子擦干,嫌阿林动作慢,抢过阿林怀里的袍子一件件套了上去,头发虽然还湿着,但也来不及管了。
外面阳光尚在,等赶到宫里,头发理应就干了。
因此他仅仅是将头发的水拧干,高声吩咐道:“阿林,去把我的马备好。”
阿林应声后连忙跑了出去。
万贺堂刚打算出门,迎面碰上了自家娘亲。
王夫人看自家儿子还湿着头发一副匆忙的样子,不由得开口问道:“刚让琳儿唤你,你把人家赶到门外去,这下为娘亲自来叫你,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娘,儿子现在有急事,有什么事等儿子回来再说。”
万贺堂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柔和些,他娘柔柔弱弱惯了,他也不想吓着她。
可王夫人显然不满儿子敷衍的态度,怀疑道:“你这般匆忙,我看着也不像早早有约的样子,莫不是在框娘?”
万贺堂表情一僵,他正急着去宫里,无暇在这耽搁时间,他只得正色:“宫里出了点事,不说了。”
王夫人一听是宫里有事,神色紧张了起来,“宫里怎么了?”
“娘,你就呆在府里,许多朝堂的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此刻无比庆幸皇上之前没有急切地和王贤一党反目,否则突然出了这样的乱子,远水也解不了近渴。
他可没忘兵部侍郎也是王贤那边的人。
“那你就这副样子去?不怕殿前失仪,皇上责怪?”
“无碍。”万贺堂从王夫人身边越过,一路快步走到将军府大门口。
阿林在一旁等了许久,看到主子出来后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