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比时一样,师兄今天穿的是道袍,毕竟要代表东海门出席会议。真要是论资排辈,这场大会倒也轮不到他一个年轻弟子出席,不过东海门是东道主,出席人数多一些,再加上他时常和神州那边沟通,出席会议也理所当然。
“感觉这说不定会是一场载入史册的会议……”牧南风有些孩子气地鼓了鼓脸,“我也想参加。”
“你想的话,我可以把名额让给你。”
牧南风赶紧摇头。代替师兄?那还是算了。他只是想进去凑个热闹,可不是想上台发言。
再走几步,就看见了不少熟人。苏恫和蒋寒松也在——苏父和蒋母被选为东海门杂役弟子代表,需要出席会议。
两位长辈皆是一身西装革履——毕竟不是修士,穿道袍也有点奇怪——看上去都不大自在,有点拘谨的样子。
“妈你可小心点,这西服是借的,之后要还,别穿坏了。”蒋寒松也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在缓解气氛,一本正经地道。蒋母无奈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另一边,苏父正手忙脚乱:“你妈给我打的这领带不行啊,这怎么……你帮我看看。”
苏恫很无辜:“我也不会搞这个啊,我之前也没打过领带……啊,南风你来了。”
见到友人,牧南风翘起嘴角,一只手藏在身后:“猜猜我带了什么惊喜?”
苏恫:“?”
牧南风轻咳一声:“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你应该带在身上吧?”
“……”苏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手忙脚乱从兜里摸出身份证。
牧南风这才将手里那个厚实的信封取出来:“锵锵!你的录取通知书!原本必须本人签收的,但是宗门情况实在特殊,只能由其他人转交了。”
这些天封山令管得格外严,导致早就该送到山下的通知书没法取,还是季仓托人暂时保管,等到大会召开时这才由其他人带了进来。
周围几人立刻都围了过来。蒋母敲蒋寒松:“看看人家。”
蒋寒松翻了个白眼。
宿明渊出声:“先别急着看通知书。苏恫你也要出席,不少人都想见见那位写信给神州代表的弟子。”
特别是其他杂役弟子出身的代表们。
苏恫呆住:“啊?我也得去?”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t恤和运动裤。苏父立刻着了急:“快回去……哦不对,家里也没西服,那你换我的?”
宿明渊摇头:“何必故作老成?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再说会议马上开始,也来不及换了,走吧。”
如宿明渊所说,会议即将开始,许多陌生面孔都涌入会场,无关人等也只好离场。牧南风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师兄消失在视野里。身旁的人陆续走开,最后只剩下蒋寒松。
“不知道会议能开出个什么结果呢。”
两人结伴离开会场,夏末的阳光明亮但不炽烈,透过树梢在地面上投下颤动的明亮光斑。
“应该是好的结果吧。”牧南风踩着山道上石砖的边缘行走,脚步轻快,“封山令肯定会放松的。要是维持原状的话,神州喊这么多人过来干嘛?什么都不变不就行了?”
“也对。啊好烦——”蒋寒松拖长声音,“要是封山令解除了,我不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牧南风挑了挑眉毛,疑问地看着他。
“你看,苏恫去读大学了,沈玉舒在宗门呆不惯走了,你要下山历练,就连那个常满,据说都打算下山闯荡了……可不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吗?”
“……”听蒋寒松提到沈玉舒,牧南风的脚步歪了歪,差点从石砖边缘落下去,他的神情黯淡一瞬。
齐越的情况太特殊,因此他、师兄、师尊、常满,对外都没有明说沈玉舒的真实情况,只推说他离开了宗门。这几天各地代表纷纷上山,封山令松动,沈玉舒趁乱离开,似乎也说得通。
“你不打算下山吗?”他甩甩脑袋,问。
“目前还不打算。我可不是苏恫那样,他从好几年前估计就在筹备下山的事了,我可没想过那么多……我一直以为我会永远待在山上的。”蒋寒松苦恼地叹了口气,“突然就要解封了,我也很不适应啊。姑且先继续做饭洗碗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也是。再说解封后饭馆进货什么的都方便了,肯定也会很忙,你留着也能搭把手。”
“哎,这你可说错了。解封之后大家都跑去山下了,能有多少人继续留着啊?生意肯定会变差啊。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某种意义上我们家干的也算是垄断生意吧。”蒋寒松咂吧一下嘴,“现在可没法垄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