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暗色云层翻滚,脚下,大地如化水渊,半空中,白虎之形环绕身着月白色长袍、正蓄势待发的女子。难以想象两名年轻弟子对决竟搞出如此声势。
“真的不遣散其他弟子么……”有长老语气无力,“这可实在有点……”
两宗长老都没料到自家弟子的实力到了这种程度。两人上一次全力出手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因此长老们对他们如今的实力也没个概念。谁知道两人年纪轻轻,修为已超过了在场多半长老?
原本持反对意见的长老也颇为无奈:“现在哪还来得及?仓促间搞出踩踏事故来怎么办?还是全力隔绝战斗余波吧。”
要说战斗实力,在场还是有长老能压过两人的,但他们的任务是隔绝所有战斗余波、保护周遭其他弟子,这可比战斗获胜难多了。
讨论间,宿明渊攻势的酝酿已接近尾声,沉重的压迫感无处不在,九旋剑仍在宿明渊手中,却又仿佛化身万千,密密麻麻藏身于天上地下。
首先异动的是地面。无形的水流宛若海啸,盘旋汹涌,吞噬生灵。随后是天空,厚重的云层仿佛要一直压迫到地面似的,将周围笼罩成密不透风的漆黑,令人心惊的剑意潜藏在云中,随时可能劈下。
就在天地一齐发动的瞬间,游素也动了。白虎之形咆哮,震散欺压过来的云朵,游素本人再次握住从空气中幻化出来的枪支,向着地面连开九枪,击碎了正汹涌奔腾的水流。然而宿明渊的攻势仍未停止,其人再次消失在阴影中,周围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天地似要化作囚笼。
游素的眼睛几乎放出光彩,一直显得淡然的脸上显出兴奋之情。她击碎身后的白虎之形,纷散的白蒙蒙雾气又迅速凝聚起来,化作一柄似乎只有巨人才能持握的大斧。
“来!”
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游素挥动巨斧,宛若开天辟地。周遭异象因巨斧的劈砍而寸寸崩裂,光怪陆离、五光十色。就在游素即将劈开整个囚笼的刹那,一切光华敛去,只剩一道雪亮的光芒破空而来。
宿明渊毕竟是剑修。种种法力异象,终归化作一剑,又挑准了游素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机会。
游素并不慌乱。她手中的巨斧缩小为长刀,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金色辉光,金石之气凝结起来,观之令人胆战心惊,仿佛只要看一眼就会被割伤——肃金门压箱底的绝学,禁奸邪、诛不法,天刑人伐加诸敌身,最正儿八经的杀伐之道。
她迎向剑光。
接下来的场景,已非围观众人所能看到。即使只是直视那些光芒,都可能刺伤人的眼睛,众长老干脆将场地整个封住,连光都无法穿透。屏障隆隆震响,仿佛随时可能破裂,搞得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众人都紧张起来。不止是期待最终的胜利者,也是在担心会不会被余波冲击。
看个热闹结果被战斗余波打伤了,上哪儿说理去!
好一会儿,屏障的震动才缓缓平息下来。众人皆屏住呼吸。
屏障撤去。这里已是一片狼藉,场地算是被打废了,到处都坑坑洼洼、碎石遍地,不过所有人都没时间关注这个,他们的目光全部落在半空中的两道身影上。
怎么看着都好端端的?谁赢了?
寂静中,游素抬起手,手掌上有一道微小血痕。
“这次是你赢了。”她平静开口,“毫厘之差。假以时日,必然超过你。”
说罢,她化作一道流光离去,临走前传音众长老:“游素感悟颇多,急需修行沉淀,后续事务暂且缺席。”
短暂沉默后,看台上众多东海门弟子爆发出一阵欢呼。
牧南风很想冲下去抱住自家师兄,可惜他有伤在身,再说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好像也有点丢脸,所以他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宿明渊的身影。
接下来的一切就按部就班了。众长老讲个话,勉励众弟子,最后再颁个奖,联合大比就算圆满结束,大家各回各家。
这里面最值得期待的无疑是奖品。众长老在究竟该奖励什么的问题上颇费了一番周折,现在功法都是公开的,没法作为奖励,至于丹药、法宝,又似乎有些别扭:迫切需要灵丹妙药、珍奇法宝的人大都自身实力不足,拿不了前三,而拿到前三的人又不缺这个。
后来有长老提议干脆发钱,遭到其他人一致反对,东海门众人认为好歹也是修道之人,赤裸裸地发钱,有失体面,肃金门长老虽然也反对,理由却不太一样:给肃金门弟子发那么多钱,上哪儿花去?肃金门内部可没东海门这么花哨。
吵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将宗门平日里珍藏起来舍不得用的丹药法宝取出来,反正放在仓库也是吃灰,不如交给大比的优胜者,就算他们自己用不到,拿出去送礼也行啊。
至于各组前三名之后的弟子,意思意思给个参与奖,发个本子发支笔就行了,这还是众长老从人间学到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