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仲玉捏着电话,沉声,
“……真的?”他的声音因惊喜而有些发涩。那个在瑷榭儿火灾中重伤失语、眼神却清澈执拗的小女孩,他一直记挂着。
“真的!”林德祥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虽然还不太利索,反应也慢,但医生说这是巨大的进步,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好转的迹象。她……她一直记得你,终于。我跟她提起你,她眼睛就亮了,会努力说‘仲玉……哥哥’。”
仲玉哥哥。这个称呼让易仲玉心头一暖,随即又是一酸。他想起在海叔狭小却整洁的家里,海露那双映着火光与恐惧,却依然试图记住他面容的眼睛。
“林教授,恭喜你,也恭喜海露。”易仲玉由衷道,“你们现在在哪里?方便的话,我想去看看她。”
“方便,方便!”林德祥连忙道,“海露现在跟着我,我们就住在港大的教师公寓这边。你进来学校就找得到。”
挂断电话,易仲玉看向病床上沉睡的陈起虞,轻声道:“起虞,你听到了吗?海露能说话了。你一直挂念的事,有进展了。”
他当即调整了日程,第二天下午,便带着一些适合孩子的礼物和营养品,来到了林德祥位于港大的教师公寓里。这里虽不算豪宅,但小区安静,绿树成荫。
开门的是林德祥,他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些,但眼底的沧桑依旧。看到易仲玉,他露出朴实而感激的笑容:“易先生,快请进。”
屋内布置简单温馨,窗明几净。沙发上,海露正安静地坐着,腿上盖着毛毯,手里抱着一个有些旧的布娃娃。她比易仲玉上次见时圆润了些,脸色也红润了,只是眼神依旧带着大病初愈后的些许迟滞和惊怯。但当她的目光落到易仲玉身上时,那双大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嘴唇嚅动着,努力地发出声音:
“仲……玉……哥、哥……”
虽然缓慢,有些音节模糊,但确实清晰可辨。易仲玉的心瞬间软成了一片。他走过去,蹲在海露面前,将带来的一个毛绒小熊递给她,声音放得极柔:“海露,还记得我吗?送给你。”
海露看了看小熊,又看了看易仲玉,慢慢地伸出小手,接过了小熊,抱在怀里,然后对着易仲玉,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却无比纯真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易仲玉的眼眶微微发热。林德祥在一旁悄悄抹了抹眼角。
易仲玉陪着海露玩了一会儿简单的拼图,耐心地听她努力说一些简短的词语,气氛温馨。林德祥泡了茶,坐在一旁,看着海露难得放松的神情,欲言又止。
易仲玉察觉到了,抬头看向他:“林教授,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林德祥深吸一口气,看了看专心玩拼图的海露,压低声音道:“易先生,海露能说话后,断断续续地,跟我说了一些……关于当年火灾的事。她还小,当年火灾发生的时候她才几岁大,这些事,是她听海伯说的。”
易仲玉的心脏猛地一跳,神色瞬间凝重:“海伯说了什么?”
“她说,海伯经常对着她自言自语。海伯说了很多,但时间太久,露露只记得零星的词,‘货’、‘时间’、‘烧干净’、‘消防阀’、‘丙酮’……还有一句,‘方小姐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失手也是意外’。”
货?烧干净?消防阀?丙酮?!还有……“方小姐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失手也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