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像了。这一切的一切竟然和前世的那个画面重合,只不过躺在这里的人变成了陈起虞。易仲玉也终于明白,痛失所爱是多么大的痛苦。
他无声的祈祷。
“求你,醒来好不好……”
海上的爆炸与搜救尚未完全结束,商明言、商桥等人的命运有待清算。而一场由媒体意外拍下、正在全港乃至全球疯传的“海上生死救援与深情告白”画面,即将掀起另一场舆论的滔天巨浪。
但此刻,对易仲玉而言,外界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他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志,都只聚焦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等他醒来。
必须醒来。
第48章
易仲玉虽医疗直升机连夜赶回港城。陈起虞情况危殆,易仲玉亦随之魂不守舍。
他就坐在陈起虞身边,身上的衣物还是湿的,混杂着海水、硝烟和血迹,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角,唯有那双眼睛,在极度的疲惫与恐慌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清醒与决绝。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劝他先去整理自己的话语,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陈起虞没有血色的脸上,直到直升机落地,进入医院后,病房厚重的自动门在他面前无情地关闭,将他隔绝在外。
走廊里冰冷的白光刺得人眼睛发疼,消毒水的气味浓烈而窒息。易仲玉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双臂环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是冷的,也是怕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公海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爆炸的火光,陈起虞被气浪掀飞的身影,海水中他冰冷苍白的脸,还有那句气若游丝的交托……
不知过了多久,icu的门再次打开,一位戴着眼镜、神色严肃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易仲玉几乎是弹跳起来,冲上前:“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打量了他一眼,认出他是最近新闻上的风云人物,但眼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有医者的冷静:“陈先生的情况初步稳定下来了。脑部ct显示有中度脑震荡,颅内有轻微出血点,但幸运的是没有出现严重的颅内血肿或不可逆的损伤。最麻烦的是右侧太阳穴附近的撞击伤,造成了颅骨轻微骨裂和局部脑组织挫伤,这是导致他持续昏迷的主要原因。另外,爆炸冲击波可能引发了急性创伤后应激反应,叠加脑部损伤,使得苏醒时间……难以预估。”
脑震荡,脑挫伤,苏醒时间不定……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易仲玉心上。他稳了稳几乎要涣散的神智,声音干涩:“……最好的情况是?”
“积极治疗,精心护理,脑部出血点自行吸收,挫伤区域恢复良好,没有继发感染或其他并发症。”医生推了推眼镜,“也许几天,也许几周,甚至……更久。这取决于他自身的恢复能力和意志力。我们已经使用了最好的药物和设备进行支持治疗,接下来,需要观察和等待。”
等待。又是等待。易仲玉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无力。但他强迫自己挺直背脊,对医生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请用最好的方案,不惜一切代价。”
医生点点头:“我们会的。你是家属?”
易仲玉顿了一下,随即坚定道:“是。我是他唯一的……家属。”他抬起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在走廊灯光下闪过一道微光。
医生没有多问,只是道:“你可以去办理相关手续,然后……去换身干净衣服,休息一下。陈先生目前需要绝对静养,探视时间和方式需要严格遵守icu规定。”
易仲玉没有离开。他让助理去处理一切手续,自己则守在icu外的家属等候区,隔着厚厚的玻璃,远远望着里面那个被各种仪器包围的模糊身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天色由墨黑转为深蓝,再泛起鱼肚白,晨曦穿透云层,却照不进这条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气息的走廊。
许谦不知何时赶来了,手里拿着干净的衣服和热粥,眼圈也是黑的。“易学长,先吃点东西,换身衣服。陈叔叔这边有最专业的团队守着,你得先撑住。”他将东西塞给易仲玉,低声道,“游轮那边初步清理完了。替身受了些轻伤,已经安全撤离。商明言……在爆炸中身亡,尸体找到了。商桥被大马警方控制,商绶先生出面,暂时保释了他,但限制离境。南淙……那个跳梁小丑,听说陈叔叔出事,正在上蹿下跳。”
易仲玉机械地喝了口粥,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尝不出任何味道。他换下湿冷的衣服,感觉稍微好受了些,但心口的重压丝毫未减。听到南淙的名字,他眼中寒光一闪:“他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许谦嗤笑,“陈衍川失踪,陈叔叔昏迷,陈追骏半死不活,方静嫦在精神病院,陈诗晴被你送走了,陈礼琛失踪……在他看来,海嶐现在群龙无首,正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机会。我收到风声,他正撺掇着陈追骏那个老糊涂,想以‘唯一能主事’的家族成员身份,接管海嶐代理主席的职权。”
易仲玉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陈起虞还在昏迷,这些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来瓜分他守护了一生的基业,践踏他豁出性命维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