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厅里,诚然熟人更加不少。
最扎眼的,自然是金发碧眼的那一位。
商桥今天倒是低调,只穿了一身普通的黑色西装,举着香槟杯,远远望着,桃花眼里兴趣索然。自从上次马场的事情过后,传闻商绶勒令他即可返回大马,但不知他又说了什么,竟然留在了港城。有几次想私下会见陈起虞,都被梁薇婉拒。
易仲玉余光撇到角落里的商桥,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侧目看着陈起虞。
“商桥还未走。你知道他最近找了你好几次,薇薇每次都告诉我了。”语气似嗔似怒,实则像是装乖卖巧的娇俏。
陈起虞不置可否,只是语气疑问。
“薇薇?”
“梁薇。”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她比你大很多岁。”
“但女孩子永远是女孩子。我问过她,她说可以这么喊她。”
眼看着话题跑题,易仲玉又拉了回来。
“问你话呢。没说薇薇,说的那位。”
陈起虞严肃了一些。
“我要不要见他,从来取决于你。谈公事,和海嶐任一高层谈都可以,谈私事,我和商桥没有私事可谈。”
易仲玉闻言高兴了不少。小猫尾巴要翘到天上去。
陈起虞微微躬身,压低了声音。
“怎么不想想,若非我授意,梁薇那些来访信息怎么会经过你那?”
易仲玉脸颊微红。
“那以后来访这块就归我管。”
陈起虞慢慢直起身。
“我的人生都归你管。”
两人继续往里走,商桥的那个舅舅,商明言也来了。这人看到易仲玉的一瞬间,眼睛立刻眯起,目光像滑腻的蛇,在易仲玉身上逡巡片刻,在看到易仲玉身旁的陈起虞才收敛了些许。
易仲玉眉头皱起,十分不满。
“他怎么还在?他这种人就应该被抓起来,上次他干的事……”
“只是擦边球。不过他这样的人,迟早的事。”
陈起虞话音刚落,一旁的旋转楼梯上,南淙款步走下。
南淙无疑是今晚的另一位主角。他一身白色礼服,胸前别着霍家家徽与海嶐徽章并列的定制胸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练习过无数遍的得体笑容,周旋于宾客之间,接受着或真或假的恭贺。
同样,媒体不会错过这等好时机,纷纷涌入,抓拍这一刻的精彩。
大抵只有南淙本人觉得精彩。在易仲玉看来,南淙那笑容深处,总藏着一丝急于证明什么的紧绷。
易仲玉和他目光交汇了一瞬。南淙眼睛的底色里,还有一种难以完全掩饰的嫉恨。
宴会按部就班地进行。霍老爷子简短致辞,南淙与陈衍川在众人瞩目下交换了订婚戒指,镁光灯闪成一片。陈衍川满面红光,仿佛这桩婚事已为他稳坐海嶐主席之位加上了最重的砝码。
对外,易仲玉始终保持着适度的低调,跟在陈起虞身边,必要时应酬几句,多数时间在观察。他能感觉到来自不同方向的视线:探究的、评估的、不善的。对他而言,这些完全不友善的目光包裹着他,已经完全习惯。前世刻意忽略掉的,今生总要面对。
他也看到了人群边缘的霍若霖。霍若霖从不穿裙装,今天一身典雅的黛蓝色西服套装,领口上的钻石别针不时闪耀着夺目的光彩。
她看上去神色平静无波,目光与易仲玉短暂相接时,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活络,也越发暗流涌动。南淙似乎喝了不少,脸上泛着红晕,眼神也比之前活跃——或者说,放肆了许多。他端着酒杯,在一群拥趸的簇拥下,状似无意地晃到了易仲玉附近。
“易助理,”南淙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清,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热络,“今晚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陈总呢?哦,又被那些大人物围住了吧。也是,陈总日理万机,不像我们,还能偷闲喝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