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接收这眼神,当下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鼓吹“子承父业”、“稳定军心”,力荐陈衍川。然而总归有些人强调“能力为重”、“临危受命”,认为只有陈起虞的能力和威望才能稳住局面。
两方人数差不多,真要决定最后花落谁家,就要看“骑墙派”往哪方倒戈了。
骑墙派人数不多,但越是不多,越显得至关重要。
有两人已经选择了陈起虞。
陈衍川目露凶光,急的满头大汗。
就在推举似乎要陷入僵局时,一直沉默的陈起虞,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议论:“各位。”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起虞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在陈衍川那张因激动而有些发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缓缓道:“大哥病重,集团危殆,此刻确实需要有人站出来。衍川是我大哥的长子,名正言顺,对集团业务也日渐熟悉。我提议,由陈衍川暂代主席一职。”
什么?!
不仅支持陈衍川的人愣住了,连陈衍川自己都差点没控制住惊讶的表情。陈起虞……主动退出?还把话说得这么漂亮?
支持陈起虞的董事更是急得想要站起来反驳,却被陈起虞一个眼神制止了。
“起虞,这……”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董事忍不住开口。
“我相信衍川能处理好。”陈起虞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我会从旁协助。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找到资金,而不是内耗。”
陈起虞做出一个手势,邀请陈衍川此刻上台。陈衍川对掌权这件事兴致高昂,他急需的就是这样一个把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感觉。但,席上各位董事表情凝重,他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现在,他接手的并不是一个蒸蒸日上的帝国,而是一个千疮百孔、随时可能倾覆的危船。做得好,千古留名,是应该的;但做不好,所有的后果,就都要他一人承担。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父亲突然病重,难道也是因为不想管这烂摊子?
陈衍川脸色变得有些精彩。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努力平静自己。
“好,承蒙各位厚爱,现在开始有我陈衍川代行海嶐集团主席一职。我们现在继续开会,明确接下来的细节。”
陈衍川如愿坐在主席的主位上,然而,他发现这个位置原来并没有那么舒服,现在,他如坐针毡。
反观易仲玉。
易仲玉就坐在他对面。翘着一条腿,来回的、缓慢的摇摆着身躯。
他像一个局外人,洞若观火的看着海嶐集团这艘大船的火势是让船航行的更远,还是完全烧毁。
财务官已经把能报的数据都报了个遍。几个高级数据分析师给出的意见也只是尽快找到新的注资集团。然而,海嶐集团眼下的缺口太大,整个港城不会有一家投资商能拿得出这么大的现金流。
财务官话音刚落,陈衍川无计可施,所以会议室内短暂的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正在这种安静之中,又有一人推来了会议室的大门。
是商桥。
这个金发碧眼的混血男人依然引人瞩目,白色西装却带着长长的流苏,肩膀和胸口处都用宝石点缀。不像是什么正经西装,倒像是电视里那些艺人在晚会舞台上穿着的演出服。
进门时,他先朗声大笑。随后拿出一本档案仍在陈衍川的面前,自己则坐在了陈衍川方才的位置上。
他依旧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冷静与算计。
“我听说了海嶐集团眼下的危机,我们‘星洲资本’很愿意搭一把手。”
星洲资本就是商桥的外公商绶的产业之一。主要业务室市场化私募股权投资机构,管理规模数百亿元,专注于新经济产业。但同时也有自有资本的投资,几乎算得上是亚洲最大的投资行。
这人来的时机也算很巧。易仲玉一瞬间就明白了。
他的猜测,几乎在这一瞬间成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