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起虞站在他身后,将易仲玉眼里的情绪看的很透彻。
“要是真的喜欢,买下来也可以。新楼盘,没有后顾之忧。”
易仲玉只觉得鼻尖又有些发酸。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压回去,换上一点故意为之的任性。
“再想想。”
陈起虞关上门,将外套脱下挂好,打开空气净化机后,转身看他:“晚上没吃东西,胃空着喝酒更难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点简单的,或者叫点清淡的外卖?”
他的关心一如既往,甚至因为刚才的插曲而更加细致。易仲玉却摇摇头,踢掉脚上的板鞋,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客厅,语气带着刻意拉长的、懒洋洋的疲惫:“不吃了,太累了……浑身上下好像还有些酒味,不舒服。我想先洗澡。”
他说着,脚步却没停,径直走向卧室方向,仿佛理所当然地认为陈起虞会跟上。到了卧室门口,他脚步顿住,却没立刻进去,而是转过身,倚在门框上,看向还站在客厅中央的陈起虞。灯光下,他穿着那件过于宽大的灰色卫衣,领口微斜,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脸上还残留着酒意和情绪激动后的薄红,眼神却清亮,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混合了依赖与试探的勾人意味。
“小叔,”他声音软软的,像裹了蜜糖,“我……没拿换洗的衣服进来。行李还在门口那个箱子里。”
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他的行李箱就在玄关,而他明明刚刚从卧室门口经过。他甚至没有指明需要哪件衣服。
陈起虞的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仿佛能穿透他那点小心思。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只有香薰散发出的淡淡茶香在缓缓流淌。易仲玉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门框的木质纹路。
终于,陈起虞动了。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长腿,走向玄关那个不大的行李箱。他蹲下身,打开箱子。里面衣物不多,整理得有些随意。他的手指在几件叠放的家居服和t恤上停顿了一下,最终,却抽出了一件折叠好的、质地柔软的浅灰色棉质睡袍——那是易仲玉在陈宅常穿的,显然被特意带了过来。
他拿着睡袍,起身,走向卧室门口的易仲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易仲玉骤然加速的心跳上。
陈起虞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将睡袍递过去,声音平稳无波:“给。”
易仲玉却没有伸手接。他看着陈起虞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深邃如古井、此刻却仿佛有漩涡在酝酿的眼眸,心脏鼓噪得厉害。酒意、不安、渴望、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在他胸腔里混合发酵。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接睡袍,而是猛地攥住了陈起虞拿着睡袍的那只手的手腕,用力一拉!
力道不小,毫无防备之下,陈起虞被拽得一个趔趄,向前踉跄了一步。距离骤然缩短,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易仲玉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向后仰去,背抵住了门框,而陈起虞为了稳住身形,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撑在了他耳侧的门板上,形成了一个将他半圈在怀里的禁锢姿态。
“仲玉!”陈起虞低喝一声,语气带着惊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而易仲玉却趁着这贴近的混乱,另一只手飞快地拧开了身后浴室的门把手,拉着陈起虞一起,跌跌撞撞地退进了充满氤氲水汽的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