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伯话音未落,易仲玉指着海露手上那副以及墙上的所有。
“这些画我都要了。”
易仲玉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面对海伯的惊诧他也只是面不改色的解释,“我是附近大学校基金会的会长,这学期学校打算为福利院赞助一批物资,包括学习用品、一舞食品之类的,还有一些纪念品。我逛了很久,看到这些画,我觉得很合适。”
海伯很有戒心,闻言也只是稍稍放松了一些,但并未开始打包。易仲玉原本站在海露身边,目光巡睃一圈忽然转头。他看着海伯,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一瞬间他隐去了那种作为年轻人的纯真,毕竟活过两世,这具身体里的灵魂也已经至少三十五岁。他早就是真正的成年了,不会猜不到海伯含混其词之下,还隐匿着其他的真相。
但他也聪明的不会说破。
易仲玉陡然渐冷的表情到底让海伯的心理防线松动了三分,老年人目光躲闪,佝偻的身后退了两步。
易仲玉却忽然笑起来,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一般。
“阿伯你放心,我们基金会已经成立很多年,这些画的去向绝不是被束之高阁,或者……”易仲玉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再三保证这些画作为纪念品绝不会变成一张张没用的废纸。他抿了抿嘴巴,无比真诚,“而且,海露的这种情况,可以向我们基金会申请救济,调查之后我们会出资资助她的医疗费,甚至如果她以后想要专门学习画画的画,我们也可以帮忙。看得出来,海露在画画上真的很有天分,并且,她还这么小,我想她一定也很希望有一天能够站起来!”
易仲玉仔细观察海伯得到表情,确保自己的话不仅显得真诚,而且进退有度,不会僭越却又刚好能够直击痛点。他其实看到了,海露的露出的脚踝上有很大一块烧伤的痕迹。海伯的话模棱两可,他猜到海露的腿也好,或者听力也好,显然都不是先天造成的。
海伯没说话。易仲玉有几分按捺不住。
他直截了当开口。
“十年前,瑷榭儿大厦发生过一次大火。海露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是不是因为那场大火里,她受了很严重的伤?”
海伯猛地抬起头,睁大了那双污浊的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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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残火
海伯的这个眼神像黑暗里一簇火焰在跳动,但也只是残火,跳了一瞬间就再次熄灭。
他很快地再次低下头,如同没看见易仲玉一般拖着残破的身躯冲出门去,嘴里嘟囔着,
“我不知道——”
“来人,快来人,这里有小偷!有人抢小露的画!还要带走小露!!”
海伯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巨大的恐惧和愤怒所控制,嘴里胡言乱语开始给易仲玉安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整个商场因为太过萧条,海伯喑哑的声音在空旷的中庭里显得格外清楚。
商场里这些商铺已是多年的老街坊,不是亲人也早已比亲人更亲。听见海伯的呼喊,一群人瞬间他们聚拢过来、涌进海伯的店铺,围成人墙把海露保护在身后。海露是他们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没人希望海露出事。
这些人大部分人到中年,又或者是独自留守的妇人。仅有的几个男人站在外围,杜绝了易仲玉逃跑的可能。这些人看着激动不已的海伯,又看向站在铺子里面色沉静的易仲玉,眼神里充满了疑惑、警惕,以及一种同仇敌忾的意味。
“海伯,怎么回事?”
“谁欺负你了?”
“这小子是谁?”
众人七嘴八舌地询问着,不善的目光纷纷投向易仲玉。
易仲玉平静接受着所有人的审视,面对突如其来的围攻,脸上没有任何慌乱。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后的双肩包里拿出一沓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