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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 2)

字里行间,未直抒胸臆,却总离不了一份爱意。

这样的信,陈起虞写了十封。他不知道易仲玉什么时候醒,也不知道会不会醒,可就是这样坚持了十年。

办公室里的超大屏幕中正播送着前几日陈起虞出席的巴黎新品发布。画面里,发布会现场有记者问最名贵的一支香水作者署名带了一个y,是不是陈起虞自己的名字缩写。陈起虞不置可否,笑说是个很重要的人。

媒体人见缝插针的问,是不是好事将近。

陈起虞颔首低笑,嘴上却说,若有机会,正打算问过他。

易仲玉垂眼,看向最后一封。不知为何,最后一封只写了个开头。陈起虞刚劲劲瘦的笔迹戛然而止,后面的内容烟消云散,易仲玉再也无从得知。

他心里哽着一汪苦泉,颤着手去拿那瓶香水。

然而握不住惶然的心,不小心打翻木盒,那瓶圆柱形的玻璃砸落在地。

一沓信纸随之飘落,信纸浸染香水,氤花了上面的字迹。

本应结实的玻璃瓶四分五裂,浓郁的香气瞬间四散。

那时一种不可名状的茶香,伴随着愈创木的气息。两股味道交缠,各有特色,却难舍难分。

尤其是那股茶香,气味馥郁,竟然和记忆中重叠。

和陈起虞常喝的茶味道如出一辙。

而愈创木,是易仲玉最爱的花。

陈起虞用了各种各样的办法,把两种味道融合,却又互不影响,形成一种极致的和谐。就像他这么多年的陪伴一样,把自己留在他身边,却从不越界。

易仲玉忽然崩溃大哭。一汪苦泉喷涌而出,又被一阵笑掩埋。他浑身失力一般蹲下来,捂着脸,挡不住一滴泪。

女法务礼貌规劝,要扶人起身。

易仲玉喉咙嘶哑,摆手挣脱,示意人不必挂心。他蹲下,捡起那些已经看不清字的信。恍然间看见那半封信的信纸上,因为水痕氤出多一行字。是一行数字。

易仲玉无心纠结。一个小职员敲门进来,低声说南淙先生请易先生傍晚时分见一面,说,有事相告。

易仲玉本来不想去,可是南淙抛出了一个致命问题。

他问,你想不想知道,陈起虞是怎么死的。

易仲玉到的时候,夜幕刚刚降临。

南淙力气大的吓人,刚刚从病态中苏醒的易仲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南淙钳制着易仲玉的双肩,奋力将人一推。

一阵失重感在浑身的剧痛中停止。

这次真的很痛,比十年前的车祸还痛。

不知为何,易仲玉有种感觉。上次他还有灵魂出窍的机会,而这一次,他应该真的要死了。

意识涣散前,周围一阵人声鼎沸。伴随着这种嘈杂,易仲玉的不甘越来越严重。

若能重来,他绝不让南淙得逞。

他好想去找这些答案。好努力的睁眼,可是怎么也睁不开。

他感到自己睡了很久,清醒时,四周暗淡。

周遭陈设熟悉却遥远,俨然是他十数年未见过的模样。

这里不是他与陈起虞的家。而是……陈追骏的陈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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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圣诞结

卧室里只点了一盏黄色的壁灯,夜色昏暗,这样的光线,落地窗上的影子反倒更加鲜明。

易仲玉起身,情不自禁走向自己的倒影。

他抚摸着自己年轻的脸颊,瘦削的手指往额上摸过去。

墨黑的发,找不出一丝白色的痕迹。

他分明记得自己已经三十五岁,因为久病以及多思多虑,头顶不可避免地生了许多白发,乍一看不明显,可仔细看时,已经无从掩盖。

如今,竟全部消失……

易仲玉深吸一口气,愈创木的馥郁芬芳直冲脑海。

歪头一看,一束新鲜的愈创木在桌角的白玉瓷瓶里开得正艳。

在房间里养一束花,那是易仲玉二十岁这一年的习惯。

他无需确认其他,仅凭容貌和这从愈创木就能确认,他回到了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