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她被自己滚烫的体温惊醒。
喉咙干痛,头痛欲裂,四肢酸软得抬不起来。伸手摸向床头柜的手机,指尖都在发抖。
凌晨三点。
窗外是京市寂静的夜,偶尔有车灯划过。
她挣扎着爬起来,翻出行李箱里的常备药,就着水吞下。
重新躺回床上时,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放在火上烤的石头,外冷内热,难受得想哭。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她安慰自己:“冬天我几乎不发烧的。”
可这次,京市的冬天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次日早晨,闹钟响了好几遍,宋敛吟才勉强睁开眼睛。头更痛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摸x了摸额头,烫得吓人。
同屋的老师早已出门,在群里催她:“小宋,快迟到了!”
宋敛吟看着镜子里面色潮红、眼神涣散的自己,咬了咬牙。
这次培训名额难得,园里很重视,回去还要做汇报。她不能缺席。
用粉底勉强盖住病容,又涂了显气色的口红,她裹紧风衣出了门。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剧烈的寒颤,几乎站立不稳。
培训中心的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可宋敛吟只觉得一阵阵发冷,又一阵阵燥热。
台上专家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
笔记上的字迹开始飘忽、重叠,眼前的ppt屏幕泛着模糊的光晕。
耳鸣开始了,尖锐的蜂鸣声持续不断。
“宋老师?宋老师?”旁边的李老师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宋敛吟猛地回神,发现自己额头已经渗出冷汗。“没、没事。”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中场休息时,培训带队老师走了过来,看着宋敛吟苍白中透着不自然潮红的脸,眉头紧皱:“小宋,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这么红。精神状况也很差。”
“可能有点感冒……”宋敛吟的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老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脸色一变:“这么烫!必须去医院。李老师,你陪宋老师去一趟医院。”
“不用不用!”宋敛吟急忙摆手,声音虚弱但急切,“我自己去就行,不能耽误李老师学习。我打个车很方便的。”
她几乎是逃离了会议室。
电梯下行时,镜面墙壁映出她摇摇欲坠的身影。
走出大楼,寒风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她眼前一黑,赶忙扶住旁边的墙壁。
站在寒风呼呼的路边招手打车,手指冻得僵硬麻木。
车辆川流不息,却没有一辆空车。
头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冷,那股滚烫的热度在皮肤下奔腾,与外在的寒冷形成残酷的拉锯。
就在她觉得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穿过马路,朝她快步走来。
黑色长款羽绒服在寒风中衣摆微扬,灰色羊绒围巾松松绕在颈间。
男人身高腿长,在北方萧瑟的街头格外显眼。他的眉头紧锁,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
宋敛吟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烧出了幻觉。
江砚川?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那身影越来越近,心跳也止不住地狂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直到江砚穿走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脸上清晰的担忧,能感受到他带来的、与寒风截然不同的气息。
直到江砚穿站定在她面前,一把取下自己的围巾,不容分说地、密密实实地围在她冰冷的脖颈上。
羊绒还带着他的体温,温暖瞬间包裹了她。
“江……”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
江砚川一言不发,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稍一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宋敛吟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别说话。”江砚川声音低沉,抱着她走向刚刚停下的出租车。司机已经机灵地打开了后车门。
被安置在后座,温暖的空调风扑面而来,宋敛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是幻觉。
江砚川真的来了,在京市,在她最狼狈、最无助、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