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时间紧。”谢灵归将平板放在茶几上。
楼海廷没再说什么,直接切入正题:“高雄那边四艘船状态稳定,已经解除台风警报,开始正常作业。这次危机处理,北景的系统能力和应急机制经受住了考验,但也暴露了一些流程衔接上的问题,报告稍后会抄送给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灵归带来的平板上,“你那边怎么样?宋汝嘉和许玲珑找你报到了?”
谢灵归拿起平板调出宋汝嘉和许玲珑的报告摘要,言简意赅地复述了舆论溯源的进展、他部署的反制策略以及下午跟赵嘉平、李宛阳的会议。声音因疲惫有些沙哑,但条理依旧清晰。
楼海廷全程安静地听着,身体微微后靠,右手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皮质沙发扶手上轻敲,面上掠过一丝赞许。
等他说完,楼海廷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釜山港那边,楼绍亭那几条船的滞期费他快扛不住了。黄骥联合了几家机构,正在二级市场持续施压南湾港的股价。顾家的注资附加了苛刻的管理条款,实际控制权在向顾家倾斜。这会儿楼绍亭在到处找钱,很是焦头烂额。”
谢灵归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担忧、不甘和深深疲惫的酸涩感涌上喉咙。但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楼海廷的话上。
“所以,黄骥这波舆论攻势,是一石三鸟。”谢灵归的声音有些低哑,“打击北景股价制造混乱,抹黑我断绝楼绍亭可能的求助路径,同时为他自己低价收割南湾港股份创造更有利的条件。”谢灵归撇了撇嘴角,“够狠,也够准。”
“商场如战场,无所不用其极。”楼海廷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基本事实。“你的反制策略很好,北景不需要在烂泥塘里跟他对骂,用实力和透明度碾过去才是正途。法务那边对离岸公司的调查,我会让安全部门全力配合,跨境部分我来协调资源。至于ir和市场部……”他看了一眼谢灵归,“你处理得很好,慈不掌兵,赵嘉平德不配位,我早就想换掉他。”
“我知道。”谢灵归放下平板,拿起那杯已经温了的茶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喉咙里的不适感。
办公室内的沉默再次蔓延,窗外的霓虹彻底点燃了城市的夜空,将冰冷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流动的浮华。北景大厦顶层的灯光,如同这浮华之上的灯塔。
第20章头疼
谢灵归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茶几上的平板。屏幕已经暗下去,高强度运转了一整天的神经,在此刻突突直跳,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关节用力抵了抵太阳穴。
“头疼?”楼海廷嗓音低沉。
“有点累。”谢灵归没有掩饰,声音里透出真实的沙哑,抬眼时眉头下意识地皱起。就是这一刹那间,楼海廷已经站了起来,他绕过茶几,手指搭上谢灵归的肩膀。
“我给你按按。”
楼海廷的手搭上肩膀的瞬间,谢灵归脊背本能地绷紧,他下意识地想避开:“不用了。”
然而楼海廷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压下来,精准地按在他后颈与肩胛骨交接处那块因长期伏案和高度精神紧张而僵硬如石的肌肉上。
“别动。”楼海廷的声音就在他头顶上方,低沉而近,“有时候头疼是肩颈的毛病。”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用力揉按在风池穴的位置,一阵尖锐的酸胀感瞬间炸开,直冲谢灵归的头顶,让他忍不住“嘶”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一颤。
挣扎的念头闪过一瞬,随即被汹涌的疲惫感俘虏。倦怠源于身体深处,来自经年积压的失意,今日久违的脑力劳动,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紧绷的神经上刺开了一个微小的口子,让积压的沉重倾泻而出。
谢灵归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一种复杂的松懈感,从紧绷的肩膀处开始蔓延。
楼海廷的指法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专业的冷酷,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落在最酸胀的穴位和紧绷的肌肉群上。谢灵归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带着薄茧的指腹碾过自己皮肤和肌肉的触感,火辣辣的酸痛感伴随着一种奇异的、被强行撬开的松快感,交织着涌上来。他被迫微微前倾身体,头颈下意识地低垂,像一只被按住要害的猎物,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猎手的掌控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