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的飞快,眨眼间就到了假期最后一日,谢灵归走上高铁时再次想起楼海廷,直至安全抵达景城,他提起的心才暂时放下,谢灵归环顾四周没看到任何异常,跟着人流走到打车平台。
但下一刻,停在他面前的车并不是寻常的出租车。
后排车窗摇下,是楼海廷的脸。他穿着深色大衣,坐在光线稍暗的后座,像那种电影里蛰伏的幕后boss。
明晃晃的女神立标引人侧目,人流涌动,谢灵归不想事,无奈地开门上车。
“景和医院。”他不想和楼海廷多说,他还要取车。
楼海廷侧过头看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车已经修好送回你家了。”
谢灵归哑然,看了一眼楼海廷捉摸不透的脸色,干脆破罐破摔道:“我是想去看看楼绍亭。”
楼海廷闻言顿了一下,眸色变得很深:“他也回家了。”
这下轮到谢灵归语塞,他和楼海廷一路无言,楼海廷一直在看手中的平板,直至汽车向着景城北边郊区而去,入目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针叶林,道路愈发幽静,仿佛一座私人公园。
北景万霖。
谢灵归终于忍不住叫了停:“楼先。”
“怎么?”楼海廷从平板屏幕上抬起眼。
谢灵归看着楼海廷的脸,很难想象楼绍亭口中那个步步为营、心思深重的的大哥就是他面前这个假模假式一本正经的男人。他抿了抿嘴,克制着语气:“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看楼绍亭?”楼海廷说着,游刃有余地伸直了腿,好整以暇地看着谢灵归,嘴角似乎有一抹极淡的笑意。
谢灵归瞥过车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北景万霖是景城第一的豪宅区,偌大的区域内仅有10套占地近千亩的庄园式私家别墅,这是楼海廷的地盘,景城人众所周知真正的楼家所在。
谢灵归深吸一口气,气笑了,不再用敬称:“楼绍亭平时跟你住一起?你们兄弟感情这么好?”
楼海廷不疾不徐地摇了摇头,收回了腿,正色道:“他有他自己的住处,不开玩笑了,我是邀请你来看看未来的新家。”他顿了顿,露出一个不带什么情绪的浅笑:“怕你不肯来,只好拿楼绍亭当个幌子。”
他的坦率反而让谢灵归一时语塞。谢灵归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最终眉头皱起,在楼海廷充满兴味的眼神里认输道:“你这到底是哪一出?”
“试图循序渐进,其实是想强取豪夺,立马米煮成熟饭。”
楼海廷正说着,王奇已经停好了车,几根巨大的罗马柱撑起了谢灵归眼前的大型建筑,楼海廷先行下了车,他一只手扶住了车门,摆出请的手势,一边正色道:“我想正式对外宣布前应该带未来的主人来看看以后的住处,如果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我好找人调整。”顿了顿,楼海廷接道:“谢灵归,我说过了,我想跟你结婚,这里会成为你的家。”
豪宅四周有悦耳的鸟鸣和喷泉的水流声,但在谢灵归看来却只将周遭环境凸显出一种紧绷的寂静,像是自然纪录片中,猛兽捕食前的无声环境。
“楼先,我自我认知清醒,我没那么大价值,更没那么大魅力,你到底图什么?”谢灵归抿紧嘴角,并不让步。
当然谢灵归不能否认,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穿进了某本霸总小说,他觉得荒诞不已。但回过神来,虽然如楼海廷所说,谢灵归确实除了答应别无选择,可他一百八十个不情愿和楼家人再有任何牵扯。
……更不希望自己有那么一点可能成为楼海廷打压楼绍亭的工具。
闻言,楼海廷有些无奈地朝王奇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离开后楼海廷重新探进了车里,他脸上神色像是拿谢灵归没有办法,带着一种罕见的耐心道:“六年前,你认识楼绍亭不足两个月,就卖了自己东拼西凑付下首付买下的一套老房子,为了让楼绍亭手里的现金流账面上更好看,你急于出手,甚至还跟买家少要了十万块钱。”楼海廷浓墨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谢灵归:“为什么?”
提及谢灵归自己都要遗忘的往事,谢灵归有些措手不及,而后才不在意道:“……因为那时候觉得房子可以有很多,我总能赚回来,但爱人只有这么一个,我不能让他难过,没能力也就算了,能帮自然要帮。”
闻言,楼海廷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但楼绍亭不知道你其实很喜欢那套房子的市井气,交通方便,城管不会管那么严,多数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旧小区每天早上傍晚都有买瓜果蔬菜的小贩,你几乎每天都要在小摊上买些蔬菜水果,楼下院子里有一棵好些年的银杏树,还有很多流浪猫,你住在那附近期间甚至拍过两次照片投稿到社区摄影展,跟着小区的老人们一起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