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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谋不轨 第70节(2 / 2)

她小小的身影在哭喊声里显得突兀而决绝,像只被逼急的小兽,眼里混着恨与惶惑:“不许欺负我妈妈!!”

铁支架在小女孩手里失衡,伴着积雪一起砸向赵聿。那样矮的孩子,拼尽了全力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也只能扎进腰侧。

空气在那一瞬间像被抽空。

赵聿瞳孔骤然缩紧。

他本能地可以侧身避开,可身侧就是裴予安。他反手一把将裴予安死死扣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迎了上去!同时伸出另一只手去抓那个支架,试图卸力。

“噗嗤。”

利器刺破衣物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惊悚。锈迹斑斑的尖锐铁管扎进他的腰侧,虽然被他握住阻挡了一下,却依然划出一道极深的血口。血色瞬间沿着深色大衣晕染开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衣摆滴落,‘嗒、嗒’,在洁白的雪地上烫出一串刺目的殷红。

那女孩松了手,支架哐当落地。她看着手上的血,似乎被自己吓到了,眼泪夺眶而出,眼神空洞又惊惶。她并非真的想杀人,那只是绝望之下近乎本能的宣泄。

雪里的殷红刺痛了裴予安的眼睛,他疯了般扶住赵聿,手抖得厉害:“赵聿...”

“没事。皮外伤。”

赵聿的声音稳得有些虚浮,额角渗出一层冷汗,指尖却死死扣住裴予安的手腕,强撑着站直。

死者的亲属这才反应过来,慌乱地冲上来抱起吓傻的女孩,捡起地上的凶器。他们看着地上的血,神色惊恐又复杂,动作仓促地聚拢在一起,谁也没敢再说一句话,更没人敢回头看赵聿一眼。只有墓园的纸花旗还在风中狂舞,发出类似嘲讽的凄厉笑声。

裴予安苍白着脸,抬手按在赵聿腰侧的伤口,掌心立刻被血浸透,温度一点点渗进指尖,灼得他发抖。他咬着牙,一言不发,伸臂撑住赵聿的肩膀,半扶半抱着他。直到走出墓园,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更咽:“赵聿,你是不是疯了?那个角度你明明能躲开的!”

“嗯。”赵聿脸色惨白,却淡淡应了一声,“不想躲。”

“字又不是你签的!事也不是你做的!人更不是你逼死的!你愧疚什么?!”

“无论谁做的,天颂的公章在我手里。这件错事,只能由我来负责。”

“为什么是你!!谁错的谁来承担!!”裴予安红着眼失声吼他,“让唐青鹤自己来道歉!!让赵云升赔给他们钱!!你凭什么要为他们背黑锅!!”

赵聿停下脚步,有些费力地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拇指轻轻拭去裴予安眼角的泪痕:“予安。无论做什么事,都有代价。这个代价,就该是我的。”

“我不懂!”

“……”

赵聿不再说了,很轻地笑了笑,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倦。

黑色的轿车停在半山腰,司机见状大惊失色,慌忙拉开车门。冷风夹着雪沫灌入车厢,卷走了一室暖气。

裴予安小心翼翼扶赵聿上后座,又转身关上车门,急声对司机说:“叫医生来,快点。”

回程的路上,车厢内死一般沉寂。裴予安侧身坐着,手仍然死死压着那伤口。血沿着他的掌纹渗开,温度热烫,那种滚烫的触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暴怒。

赵聿闭着眼,靠在座椅上,面色被雪地映得苍白,却无比平静。

阴云积攒在天边,黑压压地翻涌着,像是要将整座城市吞没。

要变天了。

而他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场暴雪。

第67章我保证,没事(上)

雪越下越大。厚重的雪幕将沥青道路都吞没了,远处的路灯像被蒙住一层白纱,光芒被削得昏暗。两束车灯刺破风雪,沿着蜿蜒的坡道缓缓驶入,轮胎在积雪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痕。

进门时,赵聿几乎是大半个身子都压在裴予安身上。魏峻想伸手去接,却被他低声挡了回去:“没事。”

玄关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深色地毯与壁炉中跳跃的火苗交织出满室温热。直到这股暖意扑面而来,裴予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掌心早已被那片温热的血迹烫得发麻。

家庭医生和护士很快赶到。手术箱、纱布、消毒液、止血针被一一摆上茶几,金属器械在灯下反射出细微冷冽的光。

“伤口不深,但位置不好。先控制出血和炎症。”

裴予安半跪在沙发边,看着那人手背的青筋因用力而微微绷出,咬了下唇,低声发颤:“会很疼吗?”

“我会给他打一针镇定剂配合止痛,可能会引起嗜睡,但能有效缓解疼痛。”

再提起镇定剂时,裴予安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浑身的防备都炸了起来。他死死地攥着赵聿没受伤的手,骨节发白。

那种恐惧刻在骨子里,像当年他签下母亲那张同意书时一样,生怕一点头,就送掉了对方的命。

赵聿反手裹住裴予安颤抖的手指,嗓音低沉:“不用担心,剂量安全。我保证,没事。”

针头刺入皮肤时,赵聿只是极轻地抿了下唇,没有发出声音。他的呼吸依旧均匀,只是眼神开始缓慢失焦,像一场细雪缓缓覆上他的神经。

裴予安靠近,轻轻替他拭去额角被汗水粘住的发丝,声音压得很低:“真的没事?”

赵聿侧过脸,声音比平时低哑:“别怕。”

缝合结束时,时针已转过了一圈。

医生叮嘱了魏峻和裴予安几句,才离开。

赵聿一直靠坐在沙发深处,药效让他的意识浮沉不定。他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目光缓慢地聚焦在裴予安的脸上,指尖无意识地去寻他的手。

“想要什么?”

裴予安凑近问他,纤长的睫毛像蝴蝶振翅般扫过赵聿的鼻梁。打着吊针的手忽然搂过裴予安的腰,把他箍在怀里,沉重的头颅顺势埋入他的颈窝。